放下心來的趙雪梅轉身去了灶房。
陳雲這次從宜春回來,還帶了不少好東西。
一隻肥壯的大公雞,兩斤五花肉,還有五斤板油。
這在平時可是難得的豐盛食材。
灶房裡很快飄出誘人的香味。
趙雪梅動作麻利,燒了一道紅燒雞塊,裝在盤子裡堆得滿滿的,油亮的醬汁裹著金黃的雞肉,看著就讓人流口水。
又用煉豬油剩下的油渣炒了一大盤白菜,油渣焦香,白菜清甜,搭配在一起格外下飯。
這樣的飯菜,放在過去,真的不亞於過年。
“當家的,小霞,過來吃飯了。”趙雪梅將菜端上桌,招呼道。
趙海霞聞著香味跑過來,眼睛一亮:“姐,你燒的大公雞真香!”
趙雪梅笑了笑,臉上終於有了血色:“是你姐夫不光買了大公雞,還買了豬肉。今天咱們好好吃一頓,壓壓驚。”
三人圍坐在炕桌旁。
陳雲給姐妹倆各夾了一大塊雞腿肉,自己則夾了塊雞翅膀。
紅燒雞肉鹹香入味,肉質鮮嫩;油渣炒白菜清爽不膩,正好解了肉菜的厚重。
趙海霞吃了幾口,忽然放下筷子,認真地看著陳雲:“姐夫,如今家裡麵有兔毛手套的生意,還有製衣廠,你就少去山裡麵打獵,好嗎?那太危險了。”
陳雲知道她是擔心自己,笑了笑,卻沒直接答應。
他想了想,放下筷子,認真地說:“小霞,你的心意我明白。但製衣廠雖然是我承包的,畢竟不是我的產業,說不定哪一天就被紡織廠收回去了。種地呢,完全靠天收成,前幾年的饑荒,你們應該還記得吧?”
提起這個,姐妹倆的臉色都黯淡下來。
陳雲繼續說:“那時候氣溫異常,先是鬨蟲害,剛發了芽的種子,就被害蟲糟蹋了。好不容易逃過蟲害,結果又遇到旱災,地裡的莊稼壓根活不下來。乾旱以後,又是連天的暴雨……哎,老天爺根本不給活路。你們說,這種情況下,要怎麼辦?”
趙海霞眼眶紅了,聲音有些哽咽:“是呀,姐夫。家裡麵沒有錢和糧食,即使有點錢,糧食價格那麼高,根本買不起。就算買得起,還需要糧票……結果……”
她說不下去了。
趙雪梅更是小聲哭了起來,肩膀微微顫抖。
姐妹倆想起了去世的父母。
那年月,家裡僅有的糧食都緊著她們姐妹吃,父母餓著肚子,還要下地乾活,最後累倒病倒,沒能熬過去。
那是她們心裡永遠的痛。
陳雲看得心疼,趕緊轉移話題:“吃飯吧,雞肉都要涼了。雪梅,小霞,還是要往前看。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了,你們的爸媽肯定希望你們過得好好的。”
趙海霞擦了擦眼淚,努力擠出笑容:“姐夫,謝謝你。有了你,我們纔有這樣的好日子。”
趙雪梅也止住哭泣,聲音還帶著鼻音:“當家的,謝謝你。要是爸媽還在的話,看到我們過得這麼好,一定替我們高興的。隻是可惜了,他們沒能過上這樣的好日子……”
陳雲頓了頓,看著眼前哭紅眼睛的兩姐妹,心裡更加堅定了想法。
飯桌上的氣氛還是有些壓抑。
“雪梅,小霞,”陳雲聲音溫和但堅定,“種莊稼這事,誰也不能保證收成。想要吃好穿好,還是需要我們自己想辦法。”
趙雪梅擦了眼角的淚水,抬起頭望著陳雲:“當家的,除了打獵,我們還有其他的路嗎?”
“辦法很多。”陳雲認真地說,“養鹿,養蜂,這些都是穩定的收入來源。我最近還在琢磨一件事,咱們山裡其實有很多寶貝,不光有野獸野味,還有藥材。”
他頓了頓,看著姐妹倆好奇的眼神,繼續說:“人參、黃芪、當歸等等這些藥材在山裡都能找到野生的。
要是能試著種一些,成功了不光自己能掙錢,還能帶著屯裡的鄉親一起種。
藥材不像莊稼那麼嬌氣,耐旱耐寒,價格還高。
有了這個路子,大家的日子都能好過些。”
趙雪梅眼睛亮了亮:“種藥材?這能行嗎?”
“我覺得能試試。”陳雲說,“山裡的條件適合藥材生長。就算不成,也沒什麼損失。成了,那就是一條新路。”
他說的不是空話。
經過這次討債事件,還有之前廖援朝、黃春曉那些麻煩事,陳雲深刻體會到。
有些時候,你不找麻煩,麻煩也會找到你。
要不是屯裡人幫襯著,趙雪梅姐妹倆可能早就遭殃了。
陳雲雖然是穿越過來的,但不是冷酷無情的人。
誰對他好,他記得;誰對他有恩,他報答。
紅星屯的鄉親們在他困難時伸出援手,他也想為屯裡做點什麼。
種植藥材,就是他想到的一個方向。
東北的山林適合多種藥材生長,如果能成功培育,不光自己能掙錢,還能帶動整個屯子致富。
到時候家家戶戶有了穩定的收入,日子就好過了。
第二天一早,天色剛矇矇亮,陳雲就起床了。
他打算進山去看看,一方麵想打隻麅子送給李德全和張慶恒,另一方麵也想順便考察一下山裡的藥材資源。
簡單吃過早飯,陳雲背上獵槍,帶上大黑娘四個,朝著上次發現麅子腳印的那個草甸子走去。
清晨的山林格外安靜,隻有鳥鳴和腳步聲。
大黑在前麵帶路,三隻小狗崽跟在母親身後,不時停下來聞聞這裡,嗅嗅那裡,對一切都充滿好奇。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陳雲來到了那片草甸子。
今天的情況和上次不同。
地上有新鮮的麅子腳印,大小不一,看起來像是一小群,大概三四隻的樣子。
陳雲心中一喜,看來今天有收獲。
他示意大黑安靜,自己則蹲下身仔細觀察。
可越看,他越覺得不對勁。
那些麅子腳印很淩亂,有的地方還有拖拽的痕跡。
陳雲順著痕跡往草叢深處走,很快發現了血跡。
暗紅色的,已經有些凝固,但明顯是不久前留下的。
他蹲下身,用手指沾了點血跡撚了撚,又放在鼻尖聞了聞。是麅子的血沒錯。
陳雲皺起眉頭。
麅子雖然被人戲稱為“傻麅子”,但其實並不傻,相反,它們很機警,跑得也快。
成年麅子奔跑起來,連大黑這樣的好獵犬都追不上。
能獵殺麅子的猛獸,絕對不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