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陳雲哈哈一笑,“你也收魚嗎?”
“魚我倒是不收。”祁四白搖搖頭,但還是很好奇,“不過你用麻袋這麼鄭重其事地裝魚,我倒想看看是啥稀罕魚。”
陳雲走到門口,解開麻袋,露出裡麵的木盆。
盆裡那條紅鯉魚王正在水中緩緩遊動,暗紅色的鱗片在光線照射下閃著金紅色的光,尾巴寬大有力,不時輕輕擺動,攪起一圈圈漣漪。
“我的天!”
祁四白湊過來一看,忍不住驚呼,“這麼大!得有二十多斤了吧?這應該是鯉魚王了!我聽說,這種紅鯉魚在有錢人眼裡可是寶貝,養在家裡能招財的!”
正說著,門外傳來腳步聲。李峰帶著一個男人走了進來。
這人陳雲也認識,郝軍,想要買他人參的那人,專門倒騰山貨、皮貨、藥材這些稀罕東西往南方賣。
郝軍一進門,目光就被木盆裡的紅鯉魚吸引了。
他在陳雲背後看了好一會兒,眼睛越瞪越大。
“這鯉魚可是個好東西!”郝軍忍不住出聲讚歎。
陳雲回頭一看,笑了:“郝老闆,李老闆,你們來了。”
李峰也走過來,看著盆裡的魚,嘖嘖稱奇:“陳雲,你這運氣也太好了!這麼大的紅鯉魚,我活這麼大頭一回見!”
郝軍蹲下身,仔細端詳著鯉魚。
他伸手輕輕碰了碰魚背,鯉魚猛地一甩尾,濺了他一身水。
“我要了,兄弟!”郝軍眼神熱切地看著木盆裡的紅鯉魚王,“這條魚我出五百元。”
陳雲看到他眼角難以掩飾的激動,心裡冷笑。
這人上次就想用低價買他挖到的人參,被自己識破了。
這次給的價格,明顯又是想撿漏。
“郝老闆,你這是想撿我的漏?”陳雲不緊不慢地說,“這可是紅鯉魚王,稀罕得很。我相信拿到省城,一定會有人用高價買的。這種魚……有時候能做很多事。”
他話說得含蓄,但郝軍聽懂了。
這種罕見的紅鯉魚王,可以用來投其所好,敲開某些“門路”。
要是買來送給那些喜歡養魚的省領導,或者有錢的富商,那價值就遠不止一條魚了。
上次他想買陳雲的人參,打的也是這樣的算盤。
郝軍被說破心思,也不尷尬,反而哈哈大笑起來:“兄弟,你是明白人。不過你也應該知道,從梅溪林場到哈爾濱,路途遙遠。這一路顛簸,你這紅鯉魚能不能活著到達,都是未知數。要是死了,那就一文不值了。我這也是冒著極大風險的。”
他笑嗬嗬地說著,話裡話外都是在壓價。
討價還價是他的拿手本領,這些年靠著這張嘴,不知用低價收了多少好貨。
陳雲笑了笑,不為所動:“我能從家裡運到梅溪,自然就有辦法把紅鯉魚送到省城。這鯉魚王生命力很強,隻要有水,活兩三天沒問題。運輸的事,就不勞郝老闆費心了。”
說完,他作勢要提起木盆走人。
郝軍一看急了,一把拉住他:“爺們,彆急著走啊!好歹也讓我賺一點。我也是有家要養的人,這樣吧,七百,可以吧?”
陳雲沒吭聲,隻是看著他。
郝軍咬咬牙:“八百!不能再多了!”
陳雲還是不說話,伸手又要去提木盆。
郝軍牙都快咬碎了。
這條紅鯉魚王他太想要了,省城有位領導就喜歡養魚,尤其喜歡稀罕品種。
要是把這條魚送過去,也許就可以敲開那道門。
“一千!”郝軍幾乎是吼出來的,“一千塊!你要是再不賣,那這條紅鯉魚王真就與我無緣了!”
陳雲看到郝軍那肉疼的模樣,這才笑了:“可以,就當結交你這個朋友。以後我要是再弄到好東西,第一時間聯係你。”
郝軍歎了一口氣,原本以為這一次可以忽悠他,沒想到這人真難騙。:“陳雲兄弟,你稍等,我到車上拿錢。”
他轉身出了木屋,不一會兒拎著個黑色皮包回來,從裡麵數出一千塊錢遞給陳雲。
厚厚一遝,全是十元麵額的大團結。
陳雲接過錢,仔細數了一遍,確認無誤後收進懷裡。
交易完成,陳雲心情大好。
離開梅溪林場,陳雲騎著自行車直奔宜春縣。
他要去找韓忠,拿那份假的斷絕關係文書。
到了黑市那條巷子,陳雲遠遠就看見韓忠蹲在老地方。
他走過去,壓低聲音:“韓兄弟,東西做好了沒有?”
韓忠看見是他,連忙站起來,先警惕地看了看四周,這才點點頭:“好了。”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油紙包,小心翼翼地遞給陳雲,聲音壓得更低:“陳雲哥,你看行不行?”
陳雲接過這份《親屬關係斷絕宣告書》,仔細看了看,很是驚訝。
這張文書簡直就跟真的一樣!
紙張的質感,墨跡的深淺,公章的樣式和位置,都挑不出毛病。
要不是知道是假的,他自己都差點被騙過去。
“果然沒看錯你!”陳雲由衷讚歎,“你活該能吃這行飯!”
韓忠見陳雲滿意,也嘿嘿笑了起來,但笑容裡帶著謹慎:“陳雲哥,我這是祖傳手藝,這點東西小菜一碟。不過你可不能害我,不能告訴彆人是我做的。要是被人知道舉報了,我就死定了。”
“放心吧,兄弟。”陳雲認真地說,“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絕不會說出去。”
他將文書小心地揣進懷裡最貼身的口袋,又從自行車後座的麻袋裡掏出兩條肥美的草魚,遞給韓忠:“一點心意,剛撈上來的,新鮮。”
韓忠驚訝地看著魚:“兄弟,你還能搞到魚?”
陳雲笑了笑:“哈哈,那當然。你要是喜歡野味或者魚,我那裡還有。以後想吃,儘管說。”
“那行!”韓忠高興地接過魚,“下次我要是想要,就從你這兒買。你可要給我便宜點。”
“沒問題。”陳雲爽快答應,“我還有事,先走了。”
離開黑市,陳雲心情更好了。
他看了看天色還早,決定去宜春百貨商場轉轉。
家裡的兔皮攢了不少,做兔毛手套,要是有台縫紉機,那就方便多了。
推著自行車往百貨商場走,路過一條街口時,迎麵走來幾個人。
為首的那個看見陳雲,眼睛一亮,隨即露出譏諷的笑容。
“喲,這不是陳雲兄弟嗎?怎麼一股魚腥臭味道?臭烘烘的,也好意思進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