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草甸子這邊要大搞建設。
建木刻楞、圍柵欄、修馬棚……
雖說現在這年頭,山上荒地多,沒人管,隨便建。但難免有些人看不得彆人好,萬一有人眼紅,到村裡或者公社去告狀,說他亂占地、亂砍樹,那也是麻煩事。
這樣的話,跟李德全、張慶恒等村乾部的關係就要維護好。
李德全是村支書,張慶恒是生產隊長,都是屯裡說得上話的人。
雖然這兩人都好說話,也不在乎陳雲送不送東西,但陳雲覺得還是應該主動去報備一下,把事情說在前麵,比較穩妥。
特彆是這個張慶恒,陳雲前世隱約記得這人在未來的官途發展得不錯,是個有頭腦、有魄力的乾部。
現在打好關係,將來沒準能用得上。
想到這裡,陳雲心裡有了打算。
他準備再狩獵一頭麅子。
麅子肉質好,味道鮮美,而且容易打到,不用太費功夫。
給李德全和張慶恒各送一份麅子肉,順便提一提自己在草甸子搞建設的事,算是報備。
這樣既送了人情,又把事情過了明路,一舉兩得。
主意已定,陳雲便帶著大黑娘四個出發了。
他們順著草甸子邊緣往山林裡走,一路走一路放置木板夾子。
陳雲選的都是獸徑明顯的地方。
地上有動物腳印,旁邊有啃食痕跡,這種地方獵物經過的概率大。
放置夾子是個技術活。
陳雲先用小鏟子在獸徑上挖個淺坑,把夾子放進去,用浮土蓋好,隻露出觸發機關。
然後在夾子上方放一小塊兔子肉做誘餌。這樣動物來吃餌時,就會踩中機關,被夾子夾住。
放置完夾子,陳雲認準東邊方向,朝大山腳下走去。
他記得那邊也有一個草甸子,雖然比這邊小一點,但是麅子喜歡待的地方。
特彆是晚上,麅子喜歡出來吃嫩葉嫩芽。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陳雲來到了那片草甸子。
可讓他失望的是,這裡空蕩蕩的,一隻麅子也沒有。
他蹲下身仔細觀察。
地上確實有麅子的腳印,但都是前幾天的,已經有些模糊了。
在草甸子邊緣的一些地方,還能看到暗褐色的血跡和拖拉的痕跡。
有麅子在這裡被獵殺了。
陳雲皺了皺眉。
從痕跡來看,像是被什麼猛獸襲擊了。
他站起身,警惕地環顧四周。天色漸晚,林子裡光線昏暗,風吹過樹梢,發出沙沙的聲響。
大黑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不安地低吠了一聲,擋在陳雲身前。
“走吧,今天不是時候。”陳雲拍拍大黑的頭。
既然有猛獸在這一帶活動,他一個人帶著狗,沒必要冒險。麅子可以改天再打。
況且,明天他還有事要辦,要去宜春縣找韓忠拿那份假的斷絕關係文書,還要找李峰問問紅鯉魚的價錢。
那可是條稀罕物,得找個懂行的買家。
天色不早了,陳雲帶著大黑娘四個往回走。
經過地窨子時,他特意去看了一眼梅花鹿母子。
母鹿看見他,溫順地走過來,用頭蹭了蹭他的手。兩隻小鹿也湊過來,好奇地聞著他身上的氣味。
陳雲從旁邊摘了些嫩葉喂給它們,看著它們吃得香甜,心裡湧起一股暖意。
這些動物,這片山林,還有那個正在規劃中的家園……
一切都在慢慢變好。
隻是黃春曉那檔子事,還得儘快解決。
三天期限,明天就到了。
次日一早,天色剛矇矇亮,陳雲便帶著紫貂皮和那條紅鯉魚王出發了,目的地是梅溪林場。
為了帶上這條二十多斤重的紅鯉魚王,陳雲可是想破了腦袋。
最後終於想出一個辦法,將木盆裝在麻袋裡,用繩子牢牢固定在自行車大梁上。
木盆裡盛著水,紅鯉魚就在水中遊動。
這樣雖然騎行時難免顛簸,但至少能保證這條珍貴的魚活著到達目的地。
臨出門前,趙雪梅站在院門口,眼神裡滿是擔憂:“當家的,你注意安全,早點回來。”
陳雲回頭望著媳婦,認真地點點頭:“媳婦,你放心。我已經拜托李虎和李石頭了,讓他們今天過來看家。要是那些要債的提前上門,你們倆不要出去,讓李虎他們應付。他們要是敢動手,就直接放大黑咬!記住了嗎?”
“記住了。”趙雪梅應道,可眼裡還是掩不住的擔心。
陳雲又囑咐了幾句,這才騎上那輛加重自行車,離開了紅星屯。
車把上掛著裝紫貂皮的布袋,大梁上馱著麻袋裹著的木盆,盆裡那條紅鯉魚王不時撲騰一下,濺出幾點水花。
清晨的山路寂靜無人,隻有自行車鏈條的“哢嗒”聲和車輪碾過土路的“沙沙”聲。
陳雲騎得很小心,儘量避開坑窪處,生怕顛簸太厲害傷到魚。
約莫一個小時後,陳雲來到了梅溪林場。
陳雲停好自行車,先小心地把裝著紅鯉魚的木盆卸下來,放在陰涼處,這才提著紫貂皮走了進去。
屋裡人不多,祁四白見到陳雲過來,眼神明顯一亮。
他和陳雲打過幾次交道,知道陳雲是個有本事的獵戶,出手的東西都是上等貨。
輪到陳雲時,祁四白笑著說道:“陳雲兄弟,今天又弄到啥好東西了?”
“紫貂皮。”陳雲笑著將布袋放在櫃台上。
祁四白接過布袋,小心翼翼地從裡麵取出那張紫貂皮。
紫黑色的毛皮油光水滑,在昏暗的屋子裡都泛著瑩瑩的光澤。
他仔細摸了摸皮毛的厚度和柔軟度,又舉起來對著門口的光線照了照,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
“兄弟,這是好東西啊!”祁四白讚歎道,“皮毛完整,沒有損傷,顏色純正,是頂級的紫貂皮。”
陳雲笑了笑:“當然好,為了這隻紫貂,我可是追了好幾裡山路,差點掉下懸崖。”
祁四白知道陳雲不是說大話的人,他沉吟片刻,報了個價:“六百五十元,成不?”
陳雲心裡快速盤算了一下。
這個價格比他預想的要高。
在供銷社的收購點,這樣的紫貂皮最高也就給到五百元。
祁四白給六百五,自己還能賺個差價,算是很厚道了。
“成。”陳雲爽快地點點頭。
祁四白見他答應得痛快,臉上笑容更盛。
他一邊數錢一邊說:“陳雲兄弟,以後有啥好貨,儘管往我這兒送。我祁四白做生意,講究的就是個‘實誠’二字,絕不會虧待朋友。”
陳雲接過厚厚一遝錢,數了數,確認無誤後收進懷裡。
他也覺得祁四白人品不錯。
這紫貂皮他轉手賣到省城或者南方,應該能賺個七八十的差價,但人家明明白白告訴你能賺多少,不藏著掖著。
和這樣的人合作,確實讓人放心。
“對了,你那麻袋裡裝的啥?”祁四白指了指陳雲放在門口的木盆,好奇地問,“還用麻袋裹得嚴嚴實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