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雲接過李虎遞來的手電筒,擰亮,對著山崖壁照了照。
光束劃破黑暗,照亮了一片陡峭的岩壁。
“李虎,看見了沒?”陳雲指著崖壁上那些暗紫色的植物,“這些都是三七,是一種止血效果特彆好的草藥,價錢可不低。炮製好了,能賣不少錢。”
李虎湊過來看,手電筒的光束下,那些三七的葉子在夜風中微微晃動,暗紫色在月光下顯得格外神秘。
“這一大片,需要下崖才能采到。”陳雲說,“我帶了麻繩,等會你在上麵拽著,我下去挖。你千萬要站穩了,彆鬆手。”
“好的,陳雲哥你放心。”李虎鄭重地點頭,“我一定拽緊了。”
李虎將麻繩拴在自己腰上。
“我下去了。”陳雲說了一聲,轉身麵向崖壁,雙手抓住繩子,腳蹬在岩壁上,慢慢向下攀爬。
崖壁很陡,但有不少凸起的岩石和縫隙,可以落腳。
陳雲的動作很穩,一步步向下。月光和手電筒的光交錯著,在崖壁上投下晃動的光影。
李虎站在崖邊,雙手緊緊抓著繩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陳雲。
陳雲下到一半,停了下來。
這裡有一大片三七,長在岩縫裡,密密麻麻。
他借著夜光,仔細檢視。
這些三七品質不錯,葉片肥厚,顏色純正。
他挖得很小心,不急不緩。
就在這時,崖頂上忽然傳來李虎的一聲驚呼:“這是……”
聲音裡帶著驚訝和一絲慌亂。
緊接著,陳雲感覺到腰間的麻繩傳來輕微的晃動,身子一歪,腳下踩空了一塊鬆動的石頭!
“嘩啦!”石頭滾落下去,在寂靜的夜裡發出刺耳的聲響。
陳雲心頭一緊,雙手死死抓住繩子,身體在空中晃蕩。
好在繩子夠結實,李虎那邊也及時穩住了。
“陳雲哥,你沒事吧?”李虎在上麵大喊,聲音裡滿是焦急。
回聲在山林間回蕩,驚起了幾隻夜鳥。
陳雲穩住身形,腳重新找到落腳點:“沒事!”
他深吸一口氣,重新找了個穩固的落腳地,身子重新穩定下來。剛才那一下確實驚險,要不是繩子結實,李虎那邊也拽得緊,可能就掉下去了。
李虎在上麵鬆了口氣,但額頭已經冒出了冷汗。
剛才突然冒出來的東西,嚇了他一跳。
那是一隻猞猁,悄無聲息地來到他身邊。
月光下,那隻猞猁體型不小,比家貓大得多,耳朵上有一撮黑色的長毛,眼睛在黑暗中閃著綠光。
李虎不認識猞猁,隻以為是隻大野貓。
猞猁低吼一聲,聲音低沉,帶著威脅。
它在地麵磨了磨爪子,發出“沙沙”的聲音,身體微微壓低,隨時要撲過來。
李虎皺著眉頭,心裡暗罵:這小家夥不會和他杠上了吧?他現在不能動,一動,崖壁上的陳雲就危險了。
猞猁似乎看出了他的困境,突然朝他撲了過來!
動作快如閃電!
李虎來不及躲閃,隻能用手背一擋。
手背上頓時出現三道深深的劃痕,鮮血立刻湧了出來。
疼痛讓李虎倒吸一口涼氣,但他腳下的步子卻沒有半分移動。
他死死站在原地,雙手緊緊抓著繩子。
猞猁得手後,竄得老遠,一下子沒了蹤跡,像是從沒出現過。
李虎皺著眉頭看著手背上的血痕,鮮血順著手指滴落。
他隻能自認倒黴,現在最重要的是穩住繩子,不能讓陳雲出事。
崖壁下的陳雲不清楚上麵發生的事情,繼續挖著三七。
這一片三七品質很好,能賣個好價錢。
終於,這一片三七全部挖完了。
他拉了拉繩子:“李虎,我上來了!”
上麵的李虎聽到聲音,連忙用力拉繩子。
兩人配合,陳雲借著繩子的力量,腳蹬岩壁,很快爬了上來。
回到崖頂,陳雲鬆了口氣,解下腰間的繩子。
看到李虎手臂上的傷,他愣了一下:“怎麼回事?”
李虎苦笑了一聲,簡單說了剛才的事:“陳雲哥,我碰見了野貓,被撓了一下。沒事,小傷。”
陳雲借著月光仔細看了看傷口,三道劃痕很深,皮肉外翻,還在流血。
這可不是野貓能造成的傷口。
“你遇到的應該是猞猁。”陳雲說,臉色嚴肅起來,“猞猁比野貓大得多,爪子鋒利,能撕開皮肉。它的唾液帶有腐蝕性,你現在看似小傷,沒準一會兒,就能看見骨頭了。”
他特意嚇唬著李虎,讓他重視傷口。
李虎聽了,臉色變了變:“這麼厲害?”
陳雲從背簍裡拿出一株三七,就地用石頭碾碎,擠出汁液,敷在李虎的傷口上。
三七有很好的止血消炎效果,對這種傷口最合適。
李虎有些心疼:“陳雲哥,就幾道小傷口,沒事的,浪費了這麼貴的草藥。”
“藥就是用來治病的,再貴也比不上人重要。”
陳雲說,仔細幫他包紮好,“好了,我們回去吧。明天我要去哈爾冰,你照顧好地窨子那邊的鹿。還有,這自行車你趕緊學會,到時候就可以騎自行車到地窨子那裡了,方便。”
李虎興奮地答應下來:“好!我一定儘快學會!”
兩人收拾好東西,李虎背著背簍,陳雲蹬著自行車,沿著山路往回走。月光灑在路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次日一早,天剛矇矇亮,陳雲就起來了。
他背上準備好的兔毛手套,還有趙海霞做的設計圖。
設計圖很寶貴,趙雪梅縫在內口袋裡,以免掉出去。
“行了,我走了。”陳雲站在門口,對趙雪梅和趙海霞說,“你們有事,就給家裡廠子打電話。我會儘快回來的。”
姐妹倆依依不捨地將陳雲送出門。
趙雪梅幫他整理了一下衣領,輕聲說:“路上小心。”
“知道了。”陳雲點點頭。
趙海霞也說:“姐夫,完事後早點回來。”
“好。”陳雲笑了笑,轉身走向村口。
他再次踏上去哈爾冰的大巴車。
今天去哈爾冰的人格外的多,車上特彆擁擠。
陳雲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將揹包放在腿上。
旁邊又來了一個中年男人,體型肥胖,占了大半個座位。
車子啟動,顛簸著上路。
去哈爾冰的路依舊那麼難走,坑坑窪窪,車子搖晃得厲害。
“爺們,你這腳收一收。”坐在陳雲旁邊的男子不耐煩地說道,肥胖的身子朝陳雲這邊擠了擠。
陳雲皺了皺眉頭,但沒有說什麼,儘量將腳收回來,保持距離。
出門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車子顛簸著,陳雲微眯著眼睛補覺。
昨晚采三七睡得晚,今天又早起,確實有些困。
但多年的警覺讓他睡不踏實,始終保持著一絲清醒。
車子又顛了一下,陳雲感覺到身邊的男人身子歪了過來,靠在他身上。
他正要推開,忽然感覺到一隻手伸進了他的外衣口袋!
動作很輕,很隱蔽,但陳雲感覺到了。
他立即睜開眼睛,一把攥住那隻手!
那隻手正在他口袋裡摸索,想要偷東西。
陳雲轉頭,看著身邊的男人,低喝一聲:“你乾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