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首的男子以為陳雲認慫了,笑得越發囂張,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得意:“小子,誰讓你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兄弟們,給我好好教訓他一頓,讓他長長記性!”
這話證實了陳雲的猜測,確實有人指使。
話音剛落,四個人同時動手。
兩個從正麵撲來,揮舞著鐵棒;另外兩個從背後包抄,想要前後夾擊。
陳雲不退反進,在鐵棒砸來的瞬間側身躲過,同時伸手抓住對方手腕,用力一擰。
那人痛叫一聲,鐵棒脫手落地。
陳雲順勢一腳踹在他肚子上,將他踹翻在地。
背後偷襲的人已經逼近,鐵棒朝陳雲後腦砸來。
陳雲像是背後長了眼睛,猛地低頭,鐵棒擦著頭皮掃過。
他轉身,反手一掌劈在偷襲者的肩膀上。
“哢嚓!”一聲輕微的脆響,那人的鎖骨怕是裂了,慘叫一聲,抱著肩膀倒地。
這場混戰,幾乎是一邊倒。
陳雲的動作乾淨利落,每一招都擊在要害,但又留了分寸,不至於致命。
不到兩分鐘,四個人全被打倒在地。
為首的男子額頭被陳雲用手肘磕了一下,血流滿麵,驚恐地看著陳雲,像看著什麼怪物。
“跑,快跑!”他捂著額頭的傷口,踉蹌著爬起來,頭也不回地鑽入林中。
其他人見陳雲太凶猛,哪還敢停留,立即狼狽地爬起來,跟著逃竄,連掉在地上的家夥都顧不上了。
陳雲本想去追,但突然反應過來。
自己的自行車還在路邊,後座上還有一麻袋皮子。
萬一這是調虎離山之計,回來車和皮子都沒了,那就虧大了。
他隻能息了追趕的心思,轉身走向自行車。
就在這時,眼角的餘光瞥見路旁石縫裡的一抹暗紫色。
陳雲停下腳步,走過去仔細檢視。
那是一株植物,葉子呈暗紫色,形狀特彆,隱藏在石縫裡,不仔細看很難發現。
這看起來像是止血的良藥三七。
陳雲蹲下身,小心地撥開周圍的雜草。
沒錯,確實是三七。
三七在止血方麵相當有奇效,價格也很高,是珍貴的中藥材。
更令他興奮的是,借著月光仔細一看,山崖地下有一片長滿了三七!
一株挨著一株,幾乎不用特意去找,到處都是。
陳雲心中一動,小心挖了石縫旁的一株三七。
但其他三七,因為地形原因,山崖陡峭,下麵就是深溝。
陳雲沒有帶繩子,不敢膽大下去。
萬一失足滑下去,可不是鬨著玩的。
他想了想,在路邊找了塊醒目的白石頭,放在發現三七的地方,又在旁邊的一棵樹上用刀刻了個記號。
等晚上帶上工具再來。
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去,山林裡一片漆黑,隻有月光灑下淡淡的光輝。
陳雲檢查了一下自行車,發現不對勁,後胎完全癟了。
他蹲下身檢視,果然,後胎上紮了一根鐵釘。
“這幫狗日的。”
陳雲罵了一句,心裡明白,這肯定是那幫人乾的。
沒辦法,隻能推著自行車回去。
好在離屯子不算太遠,雖然推著車走慢些,但總比扛著強。
陳雲推著自行車,沿著山路慢慢走著。
走了約莫二十分鐘,終於看到紅星屯的輪廓。
趙雪梅正坐在院子裡等陳雲回來,聽到腳步聲,抬頭一看,見陳雲推著自行車走進院子,頓時瞪大了眼睛:“當家的,你這自行車從哪裡來的?”
陳雲將自行車支好,抹了把汗:“買的呀!今天去宜春辦事,正好供銷社有,就買了一輛。”
趙海霞聽到動靜,也從偏房探出腦袋,驚訝地打量著院子裡的自行車:“姐夫,這自行車是你今天買的嗎?永久牌的,這得多少錢啊?”
陳雲笑笑:“一百六,加一張票。有錢不花是王八蛋,你姐夫現在不差錢,一個自行車算啥?以後咱們家日子會越來越好。”
趙海霞湊了過來,好奇地摸著自行車。車把、車鈴、車座,每一處都仔細看。在這個年代,自行車是稀罕物,尤其是嶄新的永久牌,在屯裡絕對是頭一份。
趙雪梅也走過來,但她注意到癟掉的後胎,皺起眉頭:“當家的,這後胎怎麼沒氣了?你這不是新自行車嗎?”
陳雲不打算把截道的事情告訴媳婦,怕她擔心。
媳婦膽子小,要是知道有人半路搶劫,以後他出門她都得提心吊膽。
“路上紮了一根釘子。”陳雲輕描淡寫地說,“山路不好走,碎石多,紮個釘子正常。不要緊的,等會我想辦法補上。”
趙雪梅心疼地看著自行車:“這山路確實難走,可惜了,新自行車後胎就被紮破了。花了那麼多錢……”
“沒事,補上就好。”陳雲安慰道,“有了自行車,以後辦事方便多了。去宜春不用走路。等以後條件好了,也給你買一輛。”
趙雪梅臉一紅:“我哪需要,我又不出遠門。”
陳雲將車後座的麻袋拎下來,放進屋裡。
他洗了個手,便坐下來等著吃飯。
折騰了一天,確實餓了。
趙雪梅去做飯,不一會兒端上桌。
簡單的玉米粥,鹹菜,還有一盤炒雞蛋。
陳雲吃得津津有味。
“雪梅,我今天收了一些皮子。”陳雲邊吃邊說,“有三張野豬皮,三十張兔子皮。野豬皮我留著有用,兔子皮你看著派工給屯裡的婦女們,讓她們做兔毛手套。一定要嚴把質量關,不好的以後就少派工或者不派工。咱們要做長久生意,質量不能馬虎。”
趙雪梅點點頭:“好,我明白。明天我就去找王大娘、李嬸她們,她們手藝好,人也細心。”
吃完飯,陳雲從懷裡掏出那株三七,遞給正在收拾碗筷的趙海霞:“小霞,你看看,這是不是三七?”
趙海霞接過來,就著油燈光仔細看了一下,又聞了聞,驚喜地點頭:“姐夫,確實是三七!這種草藥止血效果好,現在很難采到。這株品質不錯,根粗壯,是好東西。這株你從哪裡找來的?”
陳雲將無意中發現三七的事情告訴了小霞。
“姐夫,你運氣真好。”趙海霞說,“三七可是好東西,要是能多采一些,炮製好了,能賣不少錢。”
陳雲點點頭:“我晚上再去看看,那片山崖下好像還有不少。”
閒下來,陳雲便蹲在院子裡補自行車後胎。
正忙活著,門口傳來敲門聲。
“陳雲哥,開門。”
是李虎的聲音。
陳雲開啟門,李虎笑嘻嘻地走了進來,一眼就看到院子裡的自行車,眼睛都直了:“陳雲哥,你買自行車了?這二八大杠看起來就是不一樣,真威風!”
他圍著自行車轉了好幾圈,想摸又不敢摸。
陳雲笑笑:“可惜有人使壞,在路上撒了釘子,把我後胎給紮破了。”他指著正在補的內胎說道。
李虎臉色一沉:“是哪個狗日的乾的?抓住沒有?”
陳雲搖搖頭:“沒抓住,跑了。”
他尋思了一下,今天買自行車的時候,看到廖華也在供銷社,看到自己買了一輛自行車,臉色就有些不對勁,眼神裡滿是記恨。
“我估計是宜春供銷社主任的兒子。”陳雲說,“這小子心眼壞,之前糾纏林記者,被我教訓了一頓,估計一直記恨在心。今天看到我買了自行車,可能起了壞心思,想要報複。”
陳雲一邊說,一邊繼續補胎。
手藝熟練,很快就補好了。
到民兵隊長張慶恒家接了打氣筒,打好氣。
“你有事嗎?”陳雲隨口問道,見李虎摸著自行車,捨不得離開。
李虎嘿嘿一笑:“我哪有事?喂好鹿,順便看看你回來沒有。陳雲哥,你這是有事?”
他見陳雲找來麻繩掛在車把上,又拿了個背簍和手電筒,立即好奇地問道。
“我去采草藥。”
陳雲說,“白天發現了一片三七,晚上去采一些回來。是不是想讓我帶你感受一下自行車?”
李虎眼睛一亮:“陳雲哥,你真好!我還沒坐過自行車呢,咱們走吧!”
陳雲將背簍遞給李虎,讓李虎背著背簍。
李虎興奮地爬上去,坐得筆直,雙手緊緊抓住車座下的鐵架。
“坐穩了。”陳雲叮囑一聲,腳一蹬,自行車穩穩地駛出院子。
夜晚的山路很安靜,隻有車輪碾過路麵的聲音和兩人的呼吸聲。
李虎背著背簍,手裡麵拿著手電筒,勉強能看清路麵。
陳雲騎得不快,小心地避開路上的碎石和坑窪。
李虎坐在後座上,興奮地東張西望。
夜風吹在臉上,涼絲絲的,感覺很新奇。
不一會兒,兩人來到白天做標記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