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石頭連忙說道:“臨走時,方副廠長讓我告訴你,說荊大虎的那批布料,已經送來了,沒什麼問題。隻是這批貨已經賣得差不多了,方副廠長希望你儘快回去,商量新品的生產。”
陳雲驚訝了起來,眉頭微挑:“我纔回來兩天,這批貨就快賣完了?”他知道那批衣服賣得好,但沒想到這麼快。
李石頭嘿嘿一笑,臉上帶著佩服:“可不是嘛!方副廠長說,百貨商場那邊天天催貨,說有多少要多少。他已經在招新的工人了,準備開工做新品。”他頓了頓,補充道:“我剛剛聽小霞說,新品是她設計的?真了不起,沒想到小霞還有這本事。”
陳雲點點頭,心裡既高興又有些著急。
市場反應好是好事,但如果沒有新品跟上,等彆人模仿出來,市場份額就會被搶走。
這年頭,服裝款式沒什麼專利可言,誰看到了都能仿。
“石頭,嬸子,那我先回去了,晚點再過來看你們。”陳雲站起身,“嬸子你好好休養,有什麼需要就跟石頭說,或者直接來找我。”
趙蓮花連連點頭:“謝謝你啊陳雲,你有事就先去忙,不用惦記著我這個老婆子。”
陳雲要趕緊回家,看看小霞的設計圖是否畫好了。
如果畫好了,他得儘快帶去哈爾冰,讓廠裡抓緊生產。
回到家裡,院子裡靜悄悄的。
趙雪梅在屋裡收拾東西,趙海霞應該在自己房裡。
陳雲直接走到偏房門口,敲了敲門。
“小霞。”
門開了,趙海霞手裡還拿著鉛筆,看見陳雲,有些意外:“姐夫,你回來了。”
“小霞,設計稿畫出幾張了?”陳雲開門見山地問。
“三張,”趙海霞說,有些不安地看著陳雲,“怎麼了?是不是不夠?我還在修改剩下的兩張。”
陳雲將製衣廠的情況告訴了趙海霞和剛走出來的趙雪梅。
“才兩天時間,那批貨就快賣完了?”趙雪梅也感到驚訝,“這衣服這麼好賣?”
“是的,”陳雲點頭,“所以現在需要儘快上新品。如果晚了,彆人模仿出來,咱們就失去先機了。”
趙海霞聽明白了,連忙點頭:“原來如此,那我趕緊把剩下的兩張設計稿修改一下,儘快畫好。”她說完,便迫不及待地鑽進偏房,繼續修改設計稿。
趙雪梅拿著抹布擦桌子,看著妹妹專注的背影,心裡既驕傲又心疼。這孩子,太拚了。
陳雲再次來到李虎家。
李虎正在院子裡喂雞,看見陳雲,連忙放下雞食盆:“陳雲哥,你來了。”
“李虎,有件事要拜托你。”陳雲說,“我可能要去哈爾冰一趟,地窨子那邊的母鹿和鹿崽,你幫我照看著點。每天過去看看,喂點草料,確保柵欄結實。”
“行,沒問題。”李虎爽快地答應了,“陳雲哥你放心去,鹿交給我,保證給你養得好好的。”
交代完養鹿的事,陳雲便打算去宜春。
廖援朝那裡他還要問問運輸的事,隻要運輸線打通了,以後送貨就方便多了。
這是製衣廠發展的關鍵一環,必須儘快落實。
他換了身乾淨衣服,正準備出門,院門外傳來馬車的聲音。
陳雲抬頭看去,隻見周正秋和孫豔紅兩人趕著馬車來到他家門口。
周正秋跳下馬車,將韁繩拴在門口的樹上。
孫豔紅也下了車,今天她的穿著倒是樸素了些,沒有像上一次穿著那麼“水滑”。
但就這樣的打扮,依然是很多人過年的時候都不敢想的,一件藏藍色的確良襯衫,黑色的滌綸褲子,腳上一雙黑皮鞋,頭發梳得整整齊齊。
周正秋倒是穿著打著補丁的衣服,一件舊軍裝洗得發白,肘部補了兩塊布,褲子的膝蓋處也有補丁。
兩人站在一起,讓陳雲覺得,有些古怪。
一個打扮得像城裡人,一個卻還是典型的農民模樣。
“陳雲,我們是過來取熊皮的!”周正秋笑著說道,聲音洪亮,“你嫂子想取了熊皮到宜春做熊皮大衣,這不,錢湊夠了,就趕緊來了。”
來取熊皮?
陳雲記得那熊皮他開價兩百元,可不是小錢。
沒想到周正秋這麼快就弄夠了。
看來養兔子確實賺錢。
周正秋說完,解開衣服領口,從懷裡麵掏出一個繡得還挺精美的荷包。
他小心翼翼地從裡麵數出二十張大團結,遞給陳雲。
陳雲接過來,隨手就裝在兜裡。
他不由得抬頭看了一眼孫豔紅,此刻她倒是在打量四周,眼神裡帶著好奇。
陳雲注意到,孫豔紅的眉眼竟然還化了妝。
眉毛描過,嘴唇也抹了點紅。
這在屯裡麵可是少見的講究。現在的屯裡人,誰有這麼講究的?
基本上都是樸素自然的,除非結婚,否則平時誰也不會抹啥。
畢竟好多人才剛剛能吃飽,根本講究不起來。
“陳雲兄弟,熊皮在哪?讓我們看看。”周正秋搓著手,有些迫不及待。
“在屋裡,跟我來。”陳雲說著,帶他們來到存放熊皮、狼皮,還有各種肉類的房間。
孫豔紅好奇地跟了進去,周正秋也跟了進去。
在周正秋的概念裡,房間有什麼好看的,可今天走進來,確實驚訝到了他。
“陳雲兄弟,你這房間裡麵好東西也太多了!”周正秋驚歎道。
房間不大,但一切都規整得整整齊齊。
牆上掛著幾張處理好的狼皮,灰白色的皮毛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光澤。
牆角堆著一些曬乾的草藥,散發出淡淡的清香。
最顯眼的是牆上陰乾著的從鹿身上取下來的好東西,鹿茸、鹿鞭、鹿尾,都用細繩吊著,通風陰乾。
過火炕上麵還烘焙著鹿心,現在已經乾了不少,縮成了拳頭大小,顏色深褐。
孫豔紅那雙睫毛很長的眼睛裡麵,泛著光芒。
她看著牆上的鹿茸,又看看狼皮,最後目光落在陳雲身上,輕聲說:“要是我男人也會打獵就好了。”
這話說得輕,但屋裡安靜,大家都聽到了。
周正秋哈哈大笑,笑聲爽朗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尷尬:“媳婦,就我這樣,見到野豬都走不動路,腿肚子直打顫。我們還是踏踏實實養兔子吧,兔子溫順,不咬人。”
陳雲沒接話,走到牆邊,將那張棕熊皮取了下來。
熊皮已經徹底乾透了,棕色的毛發光亮順滑,摸上去厚實柔軟。
他遞給周正秋:“周哥,你看看,這熊皮沒問題吧?”
周正秋接過來,仔細摸著這乾透的熊皮,翻來覆去地看,看起來很滿意:“沒問題,這有啥問題的。你看這毛色,這厚度,比我在宜春看到的那些都好。”
“沒問題就好,”陳雲說,“我給你捆起來,方便你們帶走。”
他手腳麻利地將熊皮捲起來,毛朝裡,皮朝外,捲成一個圓筒。然後用麻繩將熊皮捆好,
打了兩個結,確保不會散開,這才交給周正秋。
“你收好。”陳雲說,“你們這是要到宜春的話,捎我一程,我剛好到宜春有事。”
“行啊!”周正秋爽快地說,“那我們走吧,現在去宜春,還能趕上中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