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海霞渾身猛地一顫,像被施了定身法,僵硬地、一點點地轉過身。
隻見一個穿著邋遢、留著半長頭發、臉上帶著不懷好意笑容的男人,正從虛掩的院門後閃身進來。
他反手,不緊不慢地將那扇厚重的木門徹底關上,然後,“哢嚓”一聲,將粗大的門栓從裡麵插上!
院內的燈光勾勒出他的輪廓,也照亮了他那張令人作嘔的臉。
“是……是你?李峰?”趙海霞瞳孔驟縮,驚恐地向後退了兩步,聲音都變了調。
來人竟然是李二狗的堂弟,那個在秀水屯裡遊手好閒、偷雞摸狗、名聲極差的二流子!
“呦,小霞妹子,你還認得我啊?”
李峰咧嘴一笑,露出被煙熏黃的牙齒,眼神在趙海霞身上肆無忌憚地打量著,充滿了淫邪和貪婪,“妹子,哥哥我想你想得好苦啊!你知不知道,我日思夜想,夢裡頭都是你這張漂亮的小臉蛋兒。”
他一邊說著令人作嘔的汙言穢語,一邊快步朝著趙海霞逼近,伸出手,就想摸她的臉。
“滾開!”
極致的恐懼瞬間化為了憤怒和反抗的本能!
趙海霞厲喝一聲,順手抄起旁邊靠牆放著的大掃把,用儘全身力氣,朝著李峰劈頭蓋臉地打了過去。
“哎喲!”
李峰猝不及防,臉上、身上捱了好幾下,雖然不重,但掃把上的竹枝劃在臉上生疼。
他臉上的淫笑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被激怒的凶狠:“臭娘們!給你臉不要臉!你他媽本來就是我堂哥花錢買的媳婦!
要不是陳雲那個王八蛋多管閒事,老子早就睡了你,哪輪得到你現在在這兒裝清高?”
他徹底撕下了偽裝,麵色猙獰地繼續逼近,瞅準一個空當,猛地出手,一把奪過了趙海霞手裡的掃把,看也不看,狠狠往身後地上一摔!
“這下陳雲那個礙事的家夥不在家了吧?”
李峰喘著粗氣,眼神像毒蛇一樣盯著趙海霞因為驚慌和憤怒而漲紅的臉,“他帶著你姐在省城吃香的喝辣的,風風光光,把你一個人丟在這鄉下看家。嘿嘿,這不就是老天爺給我的機會嗎?”
他打量著趙海霞驚慌失措、孤立無援的樣子,眼中露出更加猥瑣和下流的光芒,一步步將她逼向牆角:“你就彆白費力氣掙紮了。你找的那兩個幫手,李虎和李豔,一個被我兄弟引到屯子外麵去了,一個被她家的‘哭娃’叫回去了。現在,這屋裡,就剩咱們倆了。”
“李峰!你這個畜生!給我滾開!”
趙海霞背靠冰涼的牆壁,已經退無可退,巨大的恐懼讓她渾身發抖,但她還是強撐著,用儘最後的力氣嘶喊道:“你再敢過來,信不信我大喊一聲!屯裡人都能聽見!李虎哥他們馬上就會回來!”
李峰看著趙海霞掙紮的模樣,心裡反而湧上一股扭曲的快感。
他嗬嗬一笑,從口袋裡掏出準備好的手帕,那上麵沾著一層可疑的白色粉末,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陰森的光。
“彆怕,很快就好了。”他聲音輕柔得可怕,手卻像鐵鉗一樣按住趙海霞的肩膀。
趙海霞瞳孔驟縮,死命地掙紮起來,一腳踢翻了旁邊的矮桌。瓷碗劈裡啪啦碎了一地,在寂靜的夜裡炸開刺耳的聲響。
“臭女人,老實點!”李峰咬牙切齒,額頭青筋暴起。
他沒想到這個平日裡溫順的小姑娘竟有這般力氣。
趙海霞的指甲劃過他的臉頰,留下三道火辣辣的血痕。
李峰吃痛,反手就是一巴掌,打得趙海霞眼前發黑。
但這一瞬間的鬆懈,讓趙海霞抓住了機會,她猛地向門口衝去,手指剛觸到門閂。
一股刺鼻的氣味捂住了她的口鼻。
是那塊手帕。
趙海霞感到天旋地轉,四肢開始發軟。
她拚命搖頭,用最後一絲力氣咬住了李峰的手指。
李峰痛呼一聲,卻更加用力地捂緊了手帕。
“敬酒不吃吃罰酒……”他喘著粗氣,感受著懷裡的人逐漸癱軟下去。
趙海霞的眼神開始渙散,眼皮沉重得像壓了鉛塊。
她看著李峰那張扭曲的臉在視線中漸漸模糊,最終陷入一片黑暗。
李峰長舒一口氣,將失去意識的趙海霞拖到炕邊。
他的目光貪婪地掃過女孩年輕的身體,呼吸變得粗重起來。
“媽的,這臭女人真狠,這麼有力氣。”
他啐了一口,抹去臉上的血跡,“幸好準備了東西迷暈了她,隻能湊合了。”
他粗暴地扯下趙海霞的外衣,粗布褂子應聲撕裂。
雪白的香肩裸露在空氣中,李峰的眼中燃起熊熊慾火。他伸手要去解裡衣的釦子——
一陣低沉的嗚咽聲從角落傳來。
李峰僵住了,緩緩轉過頭。
黑暗的角落裡,一雙綠幽幽的眼睛正死死盯著他,在夜色中閃爍著野獸般的光芒。
大黑露出森白的獠牙。
“臥槽,這是獵狗?”李峰的聲音發顫,“它怎麼進來的?”
他明明記得獵狗被拴在狗窩裡。
可現在,它就站在窗戶下,離他不過十步遠。
大黑向前邁了一步,喉嚨裡發出威脅的低吼。
它的目光從李峰臉上移到昏迷不醒的趙海霞身上,又轉回李峰,那眼神竟像是帶著某種判斷和憤怒。
李峰感到脊背發涼。
這條狗是陳雲養的獵犬,和陳雲一起打的熊瞎子和野狼。
他原以為萬無一失的計劃裡,從未把這條狗算作變數。
“去!滾開!”李峰虛張聲勢地喝道,抓起地上的方凳子朝大黑扔去。
方凳子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大黑敏捷地側身躲過,動作流暢得像一道黑色閃電。
下一秒,它四肢發力,猛地朝李峰撲來!
李峰嚇得魂飛魄散,幾乎是連滾爬爬地衝向房門。
大黑的獠牙擦過他的小腿,撕下一片褲管。
他手忙腳亂地拔開門栓,一頭撞進夜色中。
大黑追到門口,在門檻處停下了腳步。
它警惕地望瞭望漆黑的夜色,又回頭看了看屋內昏迷的趙海霞,最終選擇留在屋裡。
它的首要職責是保護家人,而非追擊敵人。
它緩步回到趙海霞身邊,低頭嗅了嗅女孩的氣息,然後用溫熱的舌頭輕輕舔舐她的臉頰,試圖喚醒昏迷的趙海霞。
見趙海霞毫無反應,大黑臥在她身旁,耳朵豎起,警惕地注視著門外任何風吹草動。
約莫一炷香後,院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焦急的呼喚。
“海霞!海霞你在嗎?”
是陳雲和趙雪梅夫婦回來了。
推開虛掩的院門,眼前的景象讓兩人如遭雷擊。
屋裡一片狼藉,桌椅翻倒,碗碟碎片散落一地。
趙海霞躺在炕邊,衣衫不整,昏迷不醒。
大黑見到陳雲,立刻站起來搖尾示好。
“海霞!”趙雪梅捂住嘴,淚水瞬間湧出。她踉蹌著撲到妹妹身邊,顫抖著手試探妹妹的鼻息。
陳雲的臉色鐵青,眼中燒著駭人的怒火。
但他強壓住情緒,先安撫地摸了摸大黑的頭:“大黑,你做得好。”
然後他迅速脫下自己的外衣,輕輕蓋在趙海霞身上,小心翼翼地抱起女兒,將她安置在裡屋的炕上。
趙海霞仍舊昏迷不醒,但呼吸平穩,這讓陳雲稍稍鬆了口氣。
“當家的,怎麼會這樣?是誰……”趙雪梅泣不成聲,手指輕撫妹妹蒼白的臉頰。
陳雲紅著眼睛,嗓子沙啞得幾乎說不出話。
他檢查了門窗,又檢視了地上的痕跡,最後目光落在大黑身上。
這條聰明的獵犬顯然救了趙海霞一命。
“雪梅,你先照顧小霞,用濕毛巾給她擦擦臉。”陳雲的聲音冷得像寒冬的冰,“我去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