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木匠臉色稍緩,伸手接過他的圖紙,臉色瞬間黑了下來。
對,木板車確實要不了多少時間,但關鍵趙年要求的是那種兩個輪子的木板車嗎?!
這是四個輪子的!
裡麵還加了好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你找彆人去做吧,我搞不定。”
見張木匠連仔細看都冇有,就準備放棄,趙年趕忙勸,“張叔,您彆介啊,您好好看看,您絕對搞得定!”
“您彆看我這圖紙看著複雜,其實可簡單了!您稍微一研究都能做出來!到時候我推著您做出來的輪子去擺攤……”
趙年開始給張木匠畫大餅,“彆人一看,這玩意兒好呀!來擺攤方便又快捷,朝我打聽是誰做的,這不是給您拉生意了嗎!”
“您足不出戶在家乾活,就把彆人一兩年的工資都整了。”
張木匠神色有些猶豫。
趙年趁熱打鐵,“而且您仔細看看,裡麵有些配件,您做其他傢俱的時候也都用得著!”
“以後您可是木匠裡頭的頭一位,就算有人想學您,您也是領先在前頭的。”
彆說,趙年這張嘴是真能說!
都把張木匠給說心動了。
最後張木匠稀裡糊塗的又接下了這一工程,在家研究木板車的時候,他忽然反應過來。
不對呀,他不本來就是這木匠圈裡的頭一位麼。
趙年可不管張木匠是怎麼想的,反正圖紙已經給了,反悔也不認。
後麵張木匠找他,趙年直接不見人影了!
倒也不是真的要躲。
而是趙年確實也有一堆的事。
他要去買這小推車的輪子,又得去市場上調研,研究一下菜品,看看有什麼能用到麻辣燙裡麵的。
確實是繁瑣了點,可穩定下來之後就可以當甩手掌櫃了啊!
當然,其中的重中之重就是得去鐵匠鋪打個鍋!
現在市麵上的鍋都是圓的,想要做那種麻辣燙的長型鍋就必須得去鐵匠鋪打。
趙年到了鎮上的鐵匠鋪,剛一進去,撲麵而來的熱氣就熏到了臉上。
這時候已經到夏天了,雖然還冇到正熱的時候,但溫度本就高,這鐵匠鋪裡更是一個小火爐似的。
“老闆?”
“哎!”一道俏生生的女聲應下,一個女生伸頭看過來。
趙年印象最深的就是她那亮晶晶的雙眼,額頭的劉海和側邊的馬尾辮都被汗水浸的黑亮,但那雙眼睛像是縈繞著不滅的火爐一般炙熱。
“爸!來客人了!”
“來了來了。”屋裡傳來一聲應答,圍著黑皮圍裙的男人手裡拎著鐵夾子走過來,“想打啥呀?”
趙年看向他,“打個鍋。”
男人拿過脖子上搭的毛巾擦了擦汗,“要多大尺寸的?我這牆上的有冇有看得上眼的?”
男人領著趙年來到另一麵牆邊,牆上掛著大大小小各種尺寸的鍋。
趙年掃了一眼,看向男人,“我要打個方形的鍋。”
“啥玩意?”
打鐵鋪老闆滿臉的疑惑,他在這兒乾了這麼多年,從來都冇有見過有人搞長方形的鍋,“你搞那玩意兒放哪呀?”
“你彆管我放哪,按照我給你的尺寸打出來就行了,我就要長方形的。”
趙年將兜裡揣著的圖紙交給他,上麵寫著詳細的尺寸和模樣。
男人伸手接過,在紙上印上了兩道汗印,“這啥玩意兒啊?也看不懂……這中間鍋裡一橫一橫的是啥?你要分格呀?”
趙年點頭:“對,您看著做就行,您看是直接放隔斷方便呢,還是焊接方便?”
“總之我想要的就是那種鍋能一起全熱了,但是每個格子可以分隔起來,放不同的東西。”
趙年也冇麻煩到一小格一小格的劃分,而是分了六格,每格能放不少東西呢。
男人看著這亂七八糟的東西就覺得頭大,“這我也看不懂呀,你就直接說要多大的就行!”
旁邊一個素白帶著汗意的手拿過那張紙條,“行!我給你打!我能看懂!”
“你?”趙年有些詫異,他還從來冇有見過女人打鐵的呢。
女孩見了太多這種眼神了,也不生氣,“我從小力氣就大,七八歲就在家裡打鐵鋪幫忙,放心,肯定不能給你打毀嘍!”
男人也與有榮焉,抬起大拇指點了點後麵的幾個鍋和鋤頭,“看到那幾個冇有?都是我閨女打的!”
趙年讚歎的點了點頭,“可以啊!那師傅您可算是後繼有人了。”
男人嘿嘿一笑,難得聽到這麼入耳的說辭。
以往碰到的客人聽他這麼顯擺,大都歎息可惜不是兒子,以後閨女還是得嫁人之類的話。
倒是第一次有人說他後繼有人了。
可不嘛!
他閨女的打鐵手藝可全都是從他這裡學來的!
手藝不比他差!
他當然是後繼有人!
“你小子我看著順眼!放心吧,五天後來取,保證給你打的漂漂亮亮的。”
“好嘞哥。”
趙年脫口而出的寒暄讓男人撇了他一眼,這怎麼還硬給自己抬咖呢,“你得叫我叔吧。”
“……”
趙年心想,我剛剛冇脫口而出說謝謝老弟就不錯了。
“那叔您這鍋多少錢呢?我現在直接把錢給您得了。”
男人解釋:“你這個鍋不能用生鐵,也不好用熟鐵,這中間的度不好把握,而且還特彆費功夫……”
“所以加上這材料費、人工費,最起碼也得45!”
45這價錢著實是挺高的了。
要知道現在一個高階工人也才一個月40~50左右。
等於按幾十年後的價格換算,他這是花一兩萬來買個鍋。
但趙年依舊一口應下。
貴就貴點吧,人家這也算是高階定製了。
畢竟這個鍋除了來鐵匠鋪,確實冇地方買。
見趙年也冇搞價,痛快答應了
男人看趙年的目光更欣賞了,他就喜歡這種行事果決的客人!
行為處事也妥帖,出手大方,看著就不像一般人。
男人從褲兜裡拿出一盒揉的有些皺巴的煙盒,掏出來一根遞過去,“後生哪的啊?鎮上的?”
趙年擺擺手拒絕,“我不抽菸。我也不是鎮上的,我東山村的。”
男人收回手,“噢噢,叫啥呀?回頭你要是來不及,我讓人捎帶手送過去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