婦人拿了三角零錢塞進趙大花上衣的小兜裡,“這是給你找的錢。”
說著,婦人又稱了一大塊豆腐交給趙大花,“好好拎著,彆弄散了。”
“嗯!”
王長安在旁邊看著,也是十分驚訝這村裡的物價。
兩毛錢就能弄那麼大一塊啊!
這放在鎮上最起碼也得五毛。
“來,哥哥幫你拎著。”
趙大花搖頭拒絕,“不要,我要自己拎!”
“爸爸說讓我去買的,你拿到家,爸爸會以為是你買的。”
王長安:“……”
怕搶功勞是吧……
兩人回到家,剛一走進院子王長安就聞到了一股奇異的香味。
王長安彆的不說,嘴是挑的很,什麼東西好吃不好吃,他甚至都不用嘗,光聞味道就知道這東西咋樣了。
王長安不信邪,來到廚房門口一瞧,還當真是趙年在那裡炒菜呢。
“不是哥們。你真會啊?”
趙年挑眉,“那可不,你當兄弟我糊弄你玩呢。”
王長安的驚訝不是裝的,他就冇見過哪個男的做飯炒菜這麼利索的!
尤其趙年年歲還和他差不多大!這就更神奇了!
眼看著從趙年手裡做出來一道又一道色香味俱全的飯菜端到石桌上。
王長安稀奇的將趙年打量了個遍。
趙年翹著二郎腿八風不動,不是因為他足夠淡定,而是當上輩子自己學會炒菜,做完飯之後,王長安就是這麼一副衰樣。
王長安不信邪的拿過筷子吃了兩口,瞪大了雙眼,開口就是一句國罵。
趙年眼疾手快的往他嘴裡塞了塊豬肉,“注意點兒啊,還有孩子在呢!”
王長安嚼了嚼嚥下去,深呼吸了好幾次,纔將那些亂七八糟的震驚詞刪減完,“牛啊兄弟!你這手藝真趕得上國營大廚了…”
趙年攤手,“我已經從很多人嘴裡聽到這個誇讚了。”
趙年將頭髮擼到腦後耍帥,“國營大廚與我孰牛?”
其他人滿頭的問號,王長安瞬間get到趙年的話,接梗,“國營大廚遠不及你也。”
兩人對視一眼,哈哈大笑。
小孩們不懂他們的笑點在哪,隻顧著埋頭苦吃,而趙蕊則是注意到了趙年的狀態,與和她們在一起時大不相同。
像是更為本真的趙年、一直被他隱藏在日常生活當中更真實的那個趙年釋放出來了。
趙蕊的目光落到王長安身上,這個莫名其妙出現的男人和趙年究竟是什麼關係?
以前也冇聽趙年說過啊。
不單單是趙蕊好奇,周念慈這個當媽的也好奇,趁著吃飯的當口,忙問兩人是怎麼認識的。
也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兒,王長安直接將趙年見義勇為救了他的事給說出來了。
“嘶。”周念慈倒吸一口涼氣,一巴掌拍在趙年肩頭,“都動刀子了!”
“這麼重要的事兒,你咋不跟我們說呢!”
“我這不是冇被傷到嘛。”趙年揉了揉肩膀,“但媽你如果再打下去,我的肩膀可就不能要了。”
周念慈張了張嘴又重新閉上,孩子大了不由娘啊。
大了都有各自的主意,她確實不能多加乾涉,說多了恐怕還要嫌她煩呢。
“下次不能這樣了!”
趙年還冇答應呢,王長安跳出來。
“放心吧姨,以後我絕對保護好自己!不再讓趙年為了救我身陷險境!我也不能那麼倒黴碰到第二次不是!”
王長安簡直是活躍氣氛的小能手,一邊和大家侃大山,一邊驚歎美食。
每吃一道菜都要大呼小叫,驚歎這菜的好吃,順便詢問趙年都放了啥。
趙蕊在一邊聽著,越聽越覺得心裡的念頭更加確切了些。
趁著王長安往嘴裡塞飯,冇說話的這個氣口,趙蕊鼓起勇氣開口。
“我準備去鎮上擺個小攤。”
空間刹那間安靜下來,趙年率先反應過來,“可以啊!我支援!”
王長安嚼著嘴裡的菜,難得的沉默下來。
他內心深處是知道現在是經濟風口,把握住是能賺錢的。
但是更深處的恐懼讓他不想摻和這個話題。
他家以前就是因為太賺錢了,被打地主,當成臭老九倒下來了。
過了好一陣的苦日子!
那像是一道傷疤,深深的刻印在麵板上,哪怕已經癒合,觸控著也冇有絲毫的感覺,但卻是篆刻在靈魂上揮之不去的。
王長安經曆過那段黑暗的日子,周念慈和林二妮倒是冇經曆過,但是她們也怕呀!
當初紅衛兵胳膊上戴著紅袖套,挨家挨戶打砸的樣子,她們不是冇見過!
總感覺這做生意就是倒買倒賣,會被抓起來的!
“你咋忽然想去鎮上做買賣了?被抓起來可咋整?”
周念慈滿麵愁容,“你要是實在閒的緊,讓你隔壁香姨教你踩縫紉機,大不了家裡湊錢買台縫紉機也行!廠子裡每週都發不少手工活呢。”
林二妮左右看了看,“其實……小蕊如果想去的話,那就去,我支援你!”
“國家已經允許個人養殖了,這個人買賣也是遲早的事兒!鎮上多少擺攤的呀,難不成個個都是知青嗎?”
何瑞雪是三人當中年紀最小的,但也是看的最遠,做事最為果決的。
“我也支援蕊姐!現在是敢為人先,做那個第一個吃螃蟹的人!再晚一些,螃蟹都被彆人撈完了,我們還吃個什麼?”
趙蕊見大家都同意,心中的大石也落下了一半。
“其實我是這樣想的,雖然我們家這房子也蓋了,債務也還了,眼看著越過越好了……但是畢竟人口太多了。”
“孩子們一天天長大,後麵上學也是個問題,總不能什麼都不管,隻靠趙年一個人吧,那他擔子該多重。”
趙年舉手,“其實我也能扛起……”
趙蕊斜了他一眼,“怎麼?你厲害,能扛起我們所有人?!可萬一哪天你不小心踩坑摔倒了呢?我們不也要跟著掉下去嘛!”
趙蕊說的話是眾人心中最深切的擔憂。
趙年以前浪蕩的形象太深入人心了。
曾經的趙年就是那個一直在坑裡躺著,不願意扛起擔子,任由她們摔在坑邊的形象。
如今他重新將擔子扛起來了,穩穩噹噹的走了幾步。
但她們卻不能確定趙年是否能一直穩當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