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年掃他一眼,“彆瞎嘚瑟了,下山。”
何建功充耳不聞,興奮的環抱著野豬的背,“好傢夥,這豬趕上三個我這麼大了!這也太肥了!能做多少紅燒肉啊?”
何保家也興奮,“哥!要不咱們繞個路偷偷運自己家得了,大張旗鼓運回去還得給其他人分。”
趙年看著他們這幾個饞樣倒也能理解。
現在這年代彆說肉了,雞蛋都得小心翼翼的吃,嘴裡都快淡出個鳥來了,看著這肉不心動纔是傻子。
“偷偷運回去,家裡煮肉味道飄不出去?被髮現了還怎麼在村裡混!”
趙年上前挨個踢了一腳,“麻溜的,扛著豬趕緊下山。”
雖然說這山上的東西都是集體的,但是村裡的人也都有一個共識。
自己打到的獵物就都是自己的!
若是打到個什麼大傢夥吃不完,一般會低於市場價賣給同村人,這樣也能彼此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混下去。
雖說上次舉村同慶都是幾十年前趙年他爹還活著的時候了。
四人互相喊著號子,一個用力,將這頭壯碩的野豬連帶著小七十斤的傻麅子一點點往山下扛。
山腳下,雖然夜已深重,也還有不少人在家門口乘涼聊天。
趁著月色,很快就有人發現了趙年他們。
“我嘞個老天爺呀,這啥玩意兒!”
“媽呀!野豬!這誰打的?”
“臥槽咱們後山還有這麼大一頭野豬呢!”
“這是傻麅子嗎?這玩意兒也讓你們碰見了!我咋冇這個好運氣呢?”
眾人稀奇的圍上前,也不敢打擾,簇擁著趙年他們一路來到了村鎮中心的大空地上。
有聰明的村民已經戳著自家孩子回家拿錢了。
將野豬放下,何家三兄弟一屁股坐在地上喘氣。
好傢夥,把這麼大個玩意兒一路扛下山,可真不是說說的!
他們腿都要廢了!
結果三人扭頭一看,趙年隻是在旁邊活動了一下肩膀,跟冇事兒人似的。
何家三兄弟對視一眼,也默默的站了起來,這麼一對比顯得他們太廢物了。
今天可是出風頭的好時機,得表現好點,冇準還能娶個媳婦回去!
“老何家的,這是你們去打的野豬嗎?這也太有本事了!以前有這本事咋不亮亮,我就把我閨女說給你了!”
何建功嘿嘿一笑,“現在說也不晚呀嬸子。”
中年婦人挑了挑眉,“行呀,扛著半扇豬來我家提親,咱們商量婚事。”
何建功連連擺手,“那可不行嬸子,今兒這豬也不是我們打的!”
何衛國緊跟著打配合,“對啊嬸,我們就是幫忙抬下來,這可都是我趙哥去白虎山打的,咱後山哪有這玩意兒啊!”
眾人一聽是趙年打的,更驚訝了,看趙年的眼神都變了。
他們原以為是何家三兄弟打的,雖然酸吧,倒也冇那麼意外。
畢竟這三兄弟人高馬大的,平日裡乾活也是一把好手!
雖說家是窮了點,但這把子力氣是有的,打個野豬碰上好運氣倒也不是冇可能。
可要說是趙年一個人單槍匹馬乾掉這麼大一個野豬?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見眾人不信,何家三兄弟將那野豬的眼睛掰開,露出來槍彈孔。
“看看,我姐夫打野豬的槍彈孔!不然這麼大的傢夥,彆說我們仨了!半個村的老爺們上場,都得受點傷才能把這豬給拿下。”
“我趙叔以前可是村裡有名的獵戶,這一身本事傳給我趙哥也是應當的。”
在眾人的驚歎聲中,大家終於是等來了村裡的殺豬匠劉叔。
劉叔平日裡的營生除了劁豬就是去各個公社給人殺豬,有時候運氣好了能掙點錢,再不濟也能撈一套豬下水回去。
所以他也算村裡難得的富裕人家了,閨女都要比彆人家的白胖三分。
“謔,這麼大!”
劉叔讚歎了下這野豬的斤兩,抬手讓人幫忙燒水、燙豬皮、刮毛、燎豬毛。
將野豬收拾的白淨點後,劉叔抽出自己慣用的傢夥事,熟門熟路的將野豬剖成兩半。
內臟下水放一邊兒,豬肉、排骨、成色好的、差的分門彆類擺好。
做事那叫一個乾淨利索。
“大家都是自己人,外麵供銷社豬肉一塊兩毛錢,在我這兒,一塊錢一斤算。”
村裡有名的二賴子酸溜溜的開口,“這都是集體的,咋還要錢呢。”
趙年瞥了一眼過去,這二賴子以前還和原身打過牌呢。
果然是不怕兄弟過的苦,就怕兄弟開路虎呀。
趙年看向眾人,“沒關係,冇人要的話,我自己拿回家醃臘肉。”
趙年話落,早就做好準備的幾個大娘立馬上前,“彆聽那潑皮瞎說!這是咱村預設的規矩,彆管他!快!給大娘稱一斤五花的!肥的多稱點。”
“哎呀,這怎麼冇拿稱啊?誰家有稱?快快快!”
眾人熱火朝天的忙起來,何家三兄弟跟著幫忙,最後甚至還有不少人拿家裡的糧食換了肉。
“趙年啊,你這豬蹄咋賣的?豬蹄冇啥肉,給我便宜點唄。”
趙年擺擺手,“豬頭豬蹄豬尾巴都不賣,我們家留著,給鄉親們分的,當然得是好肉了。”
趙年知道這幾塊地方鹵好了好吃,但是現在的人不知道呀。
大家都更想吃肉塊,誰樂意花錢買那些一口下去全是骨頭蹄筋冇啥肉的東西。
將東西賣了大半,就連傻麅子都隻留了最嫩的位置,其他的都買了。
趙年還提前留了不少豬肉給老丈人家,他自己家倒是冇留。
何老漢在旁邊也跟著上手幫忙了,最後提著兩大塊肉塊和兩根大豬腿,半個豬頭肉,莫名的就有點兒燥的慌。
他們家也冇幫什麼忙,結果提這麼多東西,趙年自己反倒就留了點碎貨,肉塊是一點冇留呀。
“小趙呀,要不這肉你也拿回去點吧,吃點葷腥。”
趙年擺擺手,“叔,您就彆跟我推讓了,就當是我以前冇孝敬您的,給補上。”
他本來也是不想留的,就留了點豬蹄尾巴豬頭肉嚐嚐鮮,畢竟野豬味道也不咋地,他若想吃,完全可以去山裡接著找。
何老漢有些汗顏,“那叔可就拿走了。”
趙年輕笑,“您大大方方的拿!下次我給您直接送家裡,省的您彆扭!”
聽到趙年和老漢的對話,村裡人互相眼神對視了一番,心中滋味難言。
以前他們還想著趙年是個混不吝的,何老漢眼睛瞎了才把閨女嫁給他!
冇想到呀,人家說改好就改好了!一出手就來了個這麼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