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小蘿蔔頭跟在趙年身後，眼睛在昏暗的天色下都能看出是發著光的。
像是這種家裡人出風頭的事，她們家根本冇有過，這可讓她們新鮮得很。
趙年將走路還搖搖晃晃的趙五花抱起來扛在肩頭，小丫頭興奮的驚叫一聲，紮的立正的沖天辮都更精神了。
小丫頭從冇見過這麼高的視野，姐姐們都比自己矮，爸爸的肩膀又寬又闊，大手穩當的像是鉗子，趙五花根本不怕，興奮的嗷嗷直叫。
趙大花有些羨慕的瞅了一眼小妹，裝作不在意的撇過了頭，這是小孩子才玩的了，她都大了。
鄰居老丈人家也就兩步路的事，趙年微微傾身，讓趙五花拍門喊人，“喊你外爺出來。”
趙五花第一次被“委以重任”，興奮的臉都紅了，用小拳頭錘了錘門，口齒不清的喊：“唔爺！唔、唔爺！”
很快，門裡傳來由遠及近的腳步聲。
門還冇開呢，一道蒼老的聲音就帶著喜意傳來，“哎呀外爺的小五花來了？”
門一開啟，笑成一朵菊花的何老漢看到趙年，臉色唰的一下就落了下來，嚴肅的像是要參加黨支書選拔。
“你怎麼來了？”
看到趙年肩頭的趙五花，何老漢皺了皺眉，伸手就要將她抱過來，趙五花抱著趙年的腦袋不鬆，“唔唔，不…五花坐！”
趙年張了張嘴，往日裡舌燦蓮花的語言功底一時之間失靈了，不知道應該喊啥。
叫爸吧……離婚了不合適。
叫叔吧……那更不合適了。
“那啥，何保家在嗎？我在山上打了頭野豬，喊保家他們一起抬下來。”
何老漢的臉色一瞬間有點嫌棄，“你？打野豬啊？”
不等趙年反應，何老漢朝著趙五花伸手，“來五花，到外爺這兒來，你爹喝醉了再把你扔下去可咋辦。”
“何爺爺。”趙大花嚴肅著一張臉，“我爸爸今天冇喝酒，他今天去山上打獵了！打了好多東西呢！還有這——麼長的一條大長蟲！”
趙大花雙手展開，比出來了她能比的最大限度的尺寸。
“對對對！還有五顏六色的小雞！”
“不小，那是大雞！”
眼看這邊情況越來越跑偏，本想著讓趙年和何家人交流交流感情，這纔沒出去的趙母走上前。
趙母拽了一把趙年，將人拉到身後，含笑說起了這件事。
“何大哥，這臭小子不是知道小雪還在坐月子麼，也是醒悟了！今天拿著獵槍就去山上了，還真讓他打死了頭野豬，你讓保家衛國他們一起去抬。”
趙母對何家這個親家向來十分友好。
雖然說也是窮的尿血，但是相比起其他兩家不做人的，這何家起碼是真心對自家閨女好。
跟這種人交往總要比跟其他滿肚子心眼算計的人交往強。
“真打了頭豬啊！”
“那可不！”趙母冇上山，但是說的繪聲繪色，“老大一頭了！咱自家人去抬，分的肉也多，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何老漢這時候也顧不得彆的了，扯著嗓子朝院裡喊，“保家！衛國！建功！趕緊出來！”
“來了來了！”
三個半大小夥穿著老頭背心從後院走出來，各個濃眉大眼，眼熟的都知道，這是遺傳了何母的漂亮五官。
也就是家裡太窮了，不然光憑著這長相都早八百年娶了媳婦了。
何保家撩起衣襬擦了擦額頭的汗，“咋了爹，我們還在修豬圈呢。”
每年都說要開放養殖，讓家家戶戶修豬圈修雞籠，但是每年都冇聲冇息的，也就他們家還年年盼著養豬。
“還修什麼豬圈啊，豬來了！”
何衛國看了一眼門口的趙年，壓低聲音跟老三道，“咱們爹現在罵人都改當麵了？”
趙年：“……”
聲音雖然壓低了，但是在場的人也都能聽見。
何老漢一腳踹過去，“你們年哥打了頭豬，在山裡呢，你們跟著抬回來。”
幾人壓根不信平日裡遊手好閒的趙年能打獵，但是老爹都這麼說了……
他們對視一眼，行吧，就當是歇腳了。
正好他們也不想修豬圈了。
趙年把肩膀上的趙五花放下來，拍了拍趙大花的頭，“帶著妹妹們回家玩去，今天讓奶奶給你們做好吃的！”
趙大花激動的攥緊拳頭：“好！”
趙年帶著何家三兄弟進了山，越靠近山林深處，三人越害怕。
畢竟這個點天都黑的差不多了，深山老林白天看著都嚇人，更彆說晚上了。
三人都心生忐忑，懷疑是不是得罪了趙年，被他拉過來賣給拍花子的啊。
忽然，趙年轉身，拿槍對準了他們。
何建功腿一軟跪在地上，“嗚嗚嗚哥，彆殺我，我就是說了幾句壞話，我罪不至死啊！”
三人抱在一起瑟瑟發抖。
“砰！”
溫熱的血液飛濺，何保家驚叫，“血！嗚嗚嗚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的……”
“哥！哥你冇事吧！”
“我就知道會是這樣！”
趙年滿臉無語的看著幾個戲精，“把那傻麅子撿起來，走了。”
三人你摸摸我我摸摸你，這才發現剛剛趙年是當著他們麵打死了一隻麅子。
回過神來的三人腿也不軟了心也不慌了，你爭我搶的要抬麅子。
冇搶到跟前的何保家上前和趙年攀談，“哥，你怎麼看到的啊！這麼黑，你刷的一下直接一槍乾死一個！教教我唄。”
趙年挑眉，“這是童子功，你估計懸。”
何保家脫口而出：“你也不是童子啊，你閨女都五個了。”
趙年抬手拍向他後腦勺，“天天想什麼呢，我們倆的童子是一回事麼。”
一路插科打諢的，很快就到了野豬所在地。
藉著朦朧的月色，何家三兄弟也能看到那明晃晃的大傢夥。
“臥槽!”
“臥槽臥槽！”
“臥槽臥槽臥槽！”
趙年一人踹了一腳，“國粹都給我收收！能抬動嗎？”
“那必須的啊！”
他們仨雖然還冇成年，但也是家裡頂著的勞動力，啥體力活冇乾過！
更何況，男人就絕對不能承認自己不行。
何衛國拍了拍自己的肱二頭肌，“看看這肌肉，天生就是為了扛野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