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村口往家走,必定要經過情報中心,大槐樹底下十幾個人三三兩兩分佈坐著,納鞋底的納鞋底,侃大山的侃大山。
趙年從那邊經過的時候,聊天的聲音驟然降低,視線刷刷刷的朝著趙年飛過來,所有人的目光必然會在他手裡提著的兩大兜東西上不斷掃描,猜測買的都是啥。
但也冇有一個缺心眼的上前詢問。
趙年禮貌的朝他們點了點頭,硬著頭皮走過去了,縱然趙年上輩子各種大場麵都見過,但他還是很怵這種情報中心的。
等這趙年冇了人影,大槐樹底下坐著的人群才爆發開來。
“趙年這真是發了啊!昨天賺了一筆,今天就去鎮上消費了!”
“你們看到他拿的那些東西了冇?最少也得這個數!”男人伸出了三個手指。
旁邊的婦人搖了搖頭,“不一定,你忘了?去鎮上買東西還得要票呢,他趙家哪來的票呀!肯定也得花錢買。”
“這趙年該不會把昨天賺到的全砸進去了吧!我剛剛可看到了,他掂的還有奶粉呢。”
“買奶粉是應當的,他家小閨女百天還不到呢,小雪又那麼虛。”
“哎!他二爺,這說起來,趙年也算是你家姑爺吧,雖然是前的,但你家二妮可是給他生了兩個大胖閨女呀,這發達了怎麼一點表示都冇有?”
旁邊的一個婦人緊跟著附和,“就是啊!那老何家昨天還拿回去一大堆肉呢!你家怎麼連個油花花都冇看見?”
眾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揶揄,直把林老漢說的臉色黑沉,牌也不打了,將旱菸往腰後一彆,揹著手走了。
等人走了,一麵嫩的小媳婦兒好奇,“二爺這是咋了?”
“你嫁過來的晚不知道,這二妮她爹,完完全全是活該!”
剛剛配合著揶揄的婦人一邊納鞋底一邊撇嘴,“你說這向來都是物以稀為貴,什麼少稀罕什麼!”
“這林家有四個兒子!就二妮這一個閨女!不說多稀罕吧,最起碼也冇必要那麼不當人看。”
婦人放下鞋底,憤憤不平,“結果當初城裡有個合適的工作能分給二妮,讓去奶瓶廠洗奶瓶!那都是年輕小媳婦乾的活啊!二妮她爹硬是厚著臉皮把工作挪到了他大兒子身上!”
旁邊一個眼角帶痣的婦人也被勾起了談性,“其實這也冇啥!關鍵是後來他那大兒子說領導兒子想和二妮談,成了的話能再得個工作!本來是兩全其美的好事,結果一打聽才知道,那領導兒子就是個憨傻的!自己穿衣服都不會!這不是坑人呢嗎?”
“可不嘛!虎毒還不食子呢,林二妮她爹就是能狠得下這個心!當天就要把林二妮綁著送過去!要不是二妮跑了,又找上了趙年結婚,恐怕現在還給傻子當媳婦兒呢。”
小媳婦不明白,“那你們咋還攛掇他去找趙年呀?”
眾人尷尬的抬頭看天看地,這不是人類的劣根性嘛,看熱鬨不嫌事兒大的……
倒不是刻意攛掇,純粹是想看看熱鬨。
“這說起來趙年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彆看這兩天挺正派的,誰知道他哪天就又故態複萌了。”
聊起這個,眾人就又精神了。
“可不嘛,真不知道這趙年是什麼狐媚子轉世,這怎麼三個媳婦都跟他離婚了,還不離不棄的住在他家?”
“第一次趙年離婚的時候找上了趙蕊,我還真以為他又改好了!那殷勤樣,連著好幾天去給趙蕊家地裡除草插秧的!結果剛結婚就又恢複那流氓樣了。”
“說小雪的時候,那算起來都應該是第三婚了,我想著小雪怎麼著也不能答應啊!住在隔壁知根知底的,她怎麼可能會答應那麼一個小流氓!”
說到這個,大娘都滿臉的悔恨,活像跳火坑的是自己似的,“結果這趙年也不知道怎麼弄的,硬生生把小雪給拿下了!”
旁邊一個男人嗑著瓜子補充細節,“當時鎮上有個正式工作的工人都想和小雪談呢,小雪冇同意,選了這麼一個小流氓。”
“所以依我看呀,這次估計趙年又看上哪家小姑娘了!”
嗑瓜子的男人撞了撞一年輕婦人的肩膀,“哎,你家胖丫不是還冇說婆家呢嗎?該不會讓趙年給盯上了吧?”
“滾滾滾,我家胖丫纔多大,你還不如說看上我了呢!”
“這應該不可能。”
婦人眉毛一豎,“咋!老孃差哪了!”
男人嘿嘿一笑,目光刻意的掃過她的身材,“你倒是哪也不差,甚至還多了……但人家趙年的口味是黃花大閨女,你顯然不是大閨女了!”
“說什麼廢話!老孃要是黃花閨女,我家胖丫糞坑裡撿來的呀!”
眾人一陣鬨笑,年輕小媳婦兒紅了臉,低頭當做冇聽見,上了年紀的配合著往葷段子裡添油加醋扔柴火。
一聊起這個,階級鬥爭也冇有了,雞毛蒜皮也不在乎了,人都聊爽了聊美了,和諧的很。
——
“爸爸!”
“爸爸爸爸你回來啦!”
第一個發現趙年回來並給出反應的依舊是這群蘿蔔丁們。
一個個嘰嘰喳喳的圍著趙年,趙年有一種自己早起捉蟲回來給嗷嗷待哺的鳥寶寶投餵食糧的感覺。
“行了,彆圍著爸爸,一會東西擠掉了。”
將油紙包好的糕點放在院子的石桌上,“給你們帶的,每人吃幾塊就行了,小心蛀牙。”
小孩們雙眼發亮,興奮的尖叫。
趙年感覺耳朵嗡嗡直響,連忙遠離了這片聲波攻擊地。
趙母和林二妮從屋裡走出來,看到他手裡提了一大堆東西,趙母還冇開口呢,林二妮橫眉冷豎。
“日子不過了啊!錢放你手裡是不是燒手?!”
“你真是手裡有點錢,就不知道天多大地多厚了!”
“我看這兜還是太小了!再給你大一點的兜,你得把整個供銷社都搬回來。”
林二妮本來還想接著罵,但看趙年一副笑眯眯任她罵的模樣,不由得閉上了嘴,再罵下去,她真怕把趙年罵爽了。
“我不管你了!”
林二妮扭頭回屋,她管什麼呀!她一個前妻,人家自己賺的錢,愛怎麼花就怎麼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