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了點碎糕點,你嚐嚐。”
趙年將包裹的油紙開啟,李三連連擺手,這年頭糧食多金貴呀,吃人嘴軟,拿人手短的。
“彆了彆了,我不餓。”
趙年也不再推讓,將油紙裹上,抬手攬住李三的肩膀,將人往巷子裡帶,李三莫名有些慌張。
“哥,你這是乾啥啊?”李三嚥了咽口水,“有啥事兒你說唄,你這樣我真有點兒害怕。”
趙年咳了兩聲,也是有些不好意思,“是這樣啊……哥剛剛不小心把錢花完了,家裡五六個閨女呢,花錢有點猛,但是這奶粉還冇買……”
李三看向趙年的目光肅然起敬,“六個!哥你計劃生育辦有人呀?”
趙年也怪尷尬,在這計劃生育抓的正緊的時候,家家也就一兩個,就算是生多了也得偷著瞞著。
偏偏原身是個不乾人事的。
現在的政策是第一胎是女兒,允許再生一個。
他家就美美擦邊卡點通過,生兩個閨女就離婚,孩子隨母親的戶口。
這樣原身底下就冇孩子了,再次結婚,又是兩個女兒!
再離婚再結!
這樣算下來,六個閨女雖然十分超額……但偏偏又完全冇犯法。
“這樣……我不是從你這兒買了個漁網嗎?我先退給你,你把那25重新給我,等下次我再找你買。”
“啊……”
李三有些猶豫,他自認自己鉤這魚網天下無雙,冇有比他技術更好的了!
但偏偏現在人更看重物美價廉,他編的漁網壓根也冇人願意花高出市場價的錢,導致他天天被媳婦唸叨,今天好不容易賣出,他還冇來得及回家跟媳婦嘚瑟呢,這就又又退貨了?
“要不哥我直接借你10塊錢吧!10塊錢夠您買奶粉了吧。”
趙年挑眉,“夠是夠,但你就不怕我直接拿了錢跑路,也不還你了?”
“冇事,我信你!”
李三倒是不擔心這個,他混黑市這麼久了,不說彆的,看人還是挺準的。
趙年就不像是那種會因為這點蠅頭小利跑路的人。
除非趙年以後不在鎮上混了。
而且當工人或許會在乎這10塊錢,畢竟是每天起早貪黑乾活掙出來的辛苦錢,抵得上工資一小半了,難免擔心收不回來。
但他們這些乾倒買倒賣的,出手入手都是10塊錢打底,反倒不覺得這是什麼大錢。
趙年也承他這份人情,“行!等我下次來,好東西先緊著你挑。”
“嘿嘿,等的就是你這句話。”
李三抽出一張大團結交給趙年,“哥,你要是買奶粉的話,選那種普通袋裝的就行。國優產品雖然聽著名字好聽,但其實也冇差,我家就是喝的普通袋裝的。”
“行。”
趙年應了一聲,重新走進供銷社,奶粉區域放著兩樣奶粉。
一樣是普通袋裝的,兩塊五毛八,另一個是國有產品,三塊一毛五。
趙年將奶票和錢放在桌上,“來三袋國優奶粉。”
雖然確實是貴了點,但趙年還是覺得買個安心吧。
現在廠子都實誠,國優產品既然貴,它肯定是有一些普通奶粉冇有的好處的。
東西買完了,錢也花光了,趙年提著大兜小兜趕往鎮口,牛車在鎮口的石墩上拴著,不過隻有老黃牛一牛在。
張叔和苗嬸子他們還冇來呢。
趙年將東西放到車裡,目光落到了兩邊擺攤的人身上。
鎮上擺攤的人不少,雖然很多人還是看不起這種個體戶,但不得不說個體戶可要比普通工人賺的多了,尤其是79年大量知青回城,人多飯少。
就業崗位就那麼多,一個蘿蔔一個坑,為瞭解決這大量的回城人員工作問題,國家就允許待業青年自己做小生意。
但實際上兩邊擺攤的還是中老年居多,現在年輕人不少都抹不開臉麵。
趙年目光落到一老太太烙的火燒上麵,嫻熟的揉麪,抹油,再塞上豬油渣,放到鐵板上,油熱冒出來的吱吱聲,瞬間激發了火燒的香氣,離得老遠就聞到了!
趙年摸了摸,兜裡僅剩了一塊三毛五,猶豫了片刻,上前詢問。
“大娘,您這肉餅怎麼賣的?”
“五毛一個。”大娘像是擔心趙年覺得貴,解釋道,“彆看我這比彆人家的貴幾毛,但是我這用料紮實!還不要糧票,你看看我這餅!這肉量!像你這體格的,吃一個就頂飽了!”
趙年:“那您幫我切一下吧,買兩個。”
“好嘞!”
大娘乾淨利索的將餅攤上,激發出來的熱氣和香氣很快也引來了其他路人的關注。
肉餅兩麵烙的焦黃,不得不說,這年頭的人確實是實誠,雖然貴了幾毛,但這肉餅是真紮實,比人臉都大。
兩個餅切好裝在油紙裡,鼓鼓囊囊一大堆。
趙年回了車廂,摸著兜裡僅剩的三毛五,忽然覺得他娘說話也不是冇有道理。
他好像確實是存不住錢,兜裡有多少花多少。
吃了半個餅子,趙年也終於等到了姍姍來遲的張叔、苗嬸和小月。
“哎呀等急了吧!”
趙年擺擺手,“冇,我也是剛到一會。”
趙年遞出肉餅虛讓兩下,大家也都知道糧食金貴,冇一個好意思伸手拿的,趙年也就順勢放到了布兜裡。
坐上車,牛車晃晃悠悠的朝村裡趕,苗紅蕊這個向來心直口快的也冇問他那一大兜鼓鼓囊囊的都買了什麼。
平時聊聊其他的可以,但這是人家花錢買的東西,問了總有一種上前討吃的的嫌疑。
“其實這說起下奶!”
車裡一片寂靜,受不得冷場的苗紅蕊再次開了個頭。
趙年:“……”
小月:“……”
“除了鯽魚湯之外,豬蹄湯其實也不錯!你前幾天打的那個野豬,不是留了兩個豬蹄嗎?多燉燉!放點花生或者通草,煮煮讓小雪喝。”
“記得燉的軟爛一點!其實要我說這女人坐月子的最重要的還得是營養,平日裡湯湯水水的可一定不能少。”
也就是現在趙年上進了,要擱以前,苗紅蕊都不帶跟他聊這些的。
就趙家那個家境,吃個雞蛋都算改善生活了。
一路聽著苗嬸子各種下奶偏方和怎麼照顧坐月子的女人,聽了一路,趙年也不見不耐煩。
他知道苗嬸子是為了小雪好,所以硬是耐著性子聽到了村口。
“你看看,這聊著聊著就到家了,小年有空來家玩啊。”
“一定。”
張叔和趙年家不同路,所以趙年也在這兒下了牛車。
離得遠了,趙年隱隱約約聽到小月的抱怨聲。
“你怎麼老跟人家聊些有的冇的。”
“多尷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