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五章 人前護娃溫柔，人後滿心厭棄------------------------------------------“爸爸也想我們丫丫，做夢都想。”金澤恩的聲音溫柔得能溺死人，那是餘慧芳整整八年都未曾再感受過的耐心與繾綣，“爸爸在外麵給丫丫賺好多好多錢，買公主裙、芭比娃娃，還有你最愛的草莓蛋糕。等我忙完，第一時間回家，帶丫丫去遊樂園坐旋轉木馬，好不好？”“好！好！”丫丫用力點頭，小腦袋一點一點的，開心得手舞足蹈，“丫丫會乖乖吃飯、乖乖上幼兒園，乖乖聽媽媽的話，爸爸不許騙丫丫，一定要早點回來！”“爸爸不騙丫丫，我們丫丫最乖。”金澤恩在電話那頭柔聲誇讚，絮絮叨叨問著女兒在幼兒園的日常，關心她吃飯起居、有冇有被小朋友欺負，語氣裡的溫柔耐心，足以騙過所有外人。，靜靜看著女兒綻放的燦爛笑臉，胃裡卻翻江倒海，一陣陣噁心直衝喉嚨。。，結束通話電話的下一秒，就會換上冰冷刻薄的嘴臉，把同款溫柔甚至更濃烈的愛意，悉數說給外麵的女人聽。他把時間、精力、金錢全都傾注在旁人身上，對妻女隻剩敷衍與欺騙，此刻的溫情脈脈，全是精心編排的戲碼。，維持自己好父親、好丈夫的虛偽人設，穩住她這個為了孩子不敢反抗的母親，讓所有親戚都覺得他浪子回頭，反倒把她逼成了不懂事、不體諒的惡人。，金澤恩演得得心應手，而她，隻能被迫配合。，隻為守住丫丫心底那點可憐又珍貴的父愛憧憬，留住孩子這片刻的開心。，金澤恩才結束和女兒的對話，溫柔開口：“丫丫乖，把手機給媽媽，爸爸跟媽媽說幾句話。”，小臉上還泛著幸福的紅暈，拉著餘慧芳的衣角，驕傲又開心地嘟囔：“媽媽，爸爸對我真好，他說很快回來，還給我買好多禮物！”，伸手摸了摸女兒的頭，心底卻苦澀得快要窒息。？，換十幾分鐘隔著螢幕的虛假陪伴，這也算好？把真心全給外人，隻用偽裝應付她們母女，這也算好？，對著電話語氣平靜無波：“還有事嗎？”
金澤恩對她的順從十分滿意，語氣愈發溫和，甚至裝出幾分體貼：“剛纔姐給我打電話，說對你說話重了些，你彆往心裡去，她也是為了這個家。我知道你一個人帶丫丫不容易，又要操持家務又要應付鄰裡，辛苦了。等我這邊穩定，就接你們母女過來，我們一家三口再也不分開。”
這番話情真意切，不知情的人聽了，定會覺得他是個負責任的好丈夫。可餘慧芳隻覺得無比噁心，他明明清楚姐姐對自己的偏袒指責，明明知道他在背後顛倒黑白讓自己受儘誤解，明明知道她昨夜哭到徹夜難眠，卻想用一句輕飄飄的彆往心裡去，抹掉所有傷害。
“我知道。”餘慧芳配合著演完最後幾分溫柔懂事，“你在外麵注意身體，少抽菸喝酒，家裡有我，我會照顧好丫丫、打理好一切，你放心。”
“還是老婆最懂事。”金澤恩的語氣滿是得逞的得意，又假意詢問學費是否夠用，讓她彆委屈自己和孩子。
餘慧芳淡淡迴應夠用，隨後便聽他以開會為由，乾脆利落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看著暗下去的手機螢幕，丫丫依舊沉浸在爸爸的溫柔裡，蹦蹦跳跳地收拾小書包，嘴裡哼著兒歌，腳步輕快得像隻小鳥。
而餘慧芳渾身的力氣彷彿被瞬間抽乾，雙腿發軟，緩緩癱坐在沙發上，抬手死死捂住臉，指縫間溢位壓抑到極致的哽咽與喘息。
剛纔的每一通對話，都像在淩遲她的心。她要裝作理解、信任、毫無怨言，裝作對他的背叛一無所知，裝作她們的家庭依舊圓滿幸福，把所有的噁心、委屈、恨意全都壓在心底，半分都不敢在女兒麵前表露。
隻因為丫丫需要爸爸，她不想讓五歲的女兒，過早看清成年人世界的肮臟與背叛。
八年前，金澤恩毫無征兆地消失，留下六個月孕肚的她，獨自麵對所有艱難。
孕吐嚴重到吃什麼吐什麼，她隻能自己強撐著煮白粥果腹；去醫院產檢，看著彆的孕婦被丈夫悉心嗬護，她隻能獨自拎著檢查單排隊繳費、跑上跑下；產房裡拚儘全力生下丫丫，身邊連個遞水擦汗的人都冇有；無數個深夜，她抱著哭鬨的女兒徹夜踱步，丫丫高燒不退，她冒著大雨獨自抱孩子狂奔就醫；麵對旁人嘲笑她是被拋棄的女人、嘲笑丫丫冇爹，她隻能把委屈嚥進肚裡，死死護住女兒。
這八年，她省吃儉用，一件衣服穿多年，捨不得給自己買一件護膚品，把所有開銷都花在女兒身上，硬生生撐著這個破碎的家。
八年後金澤恩突然出現，幾句虛偽的道歉，就讓她心軟原諒，可他終究不是為了彌補，隻是為了回來演戲。
他演溫柔丈夫、演慈愛父親，把真心留給外人，把假意留給妻女，而她卻不能崩潰、不能爆發、不能撕破臉，隻能陪著他演這場名為幸福的戲，演到丫丫長大，演到自己有勇氣離開的那一天。
手機再次亮起，是金澤恩的轉賬提醒，附帶一條看似貼心的微信，讓她給丫丫買零食，照顧好自己和女兒。
餘慧芳看著這筆剛好夠日常開銷的錢，隻覺得無比諷刺。
他用在外揮霍後剩下的小錢，扮演著體貼丈夫，收買人心、維持人設，卻不知道她早已習慣了精打細算。他在外麵為彆的女人揮金如土，卻想用這點錢，換她一輩子的隱忍妥協，換她陪他演完這場荒謬的戲。
“媽媽！”丫丫突然跑過來，拉著餘慧芳的手滿眼期待，“晚上要跟爸爸視訊對不對？我要穿粉色公主裙，梳漂亮的小辮子，讓爸爸看看我！”
餘慧芳壓下眼底的絕望，溫柔點頭，起身去給女兒找裙子，每一步都沉重得像灌了鉛。窗外的陽光灑在身上，卻暖不透她心底的冰涼。
她這輩子，似乎一直在為彆人活。
為了一句承諾，她耗了八年青春等他；為了女兒一句想爸爸，她強裝溫情，嚥下所有委屈，把痛苦與絕望藏在無人知曉的心底，獨自承受。
白天，她是溫順懂事的妻子，維持著家庭美滿的假象，麵對旁人的勸說與指責；夜裡，等丫丫睡熟，她才能卸下偽裝，獨自蜷縮在被窩裡流淚。
金澤恩可以肆意傷害、隨心所欲，在外風花雪月，在家演戲敷衍，而她隻能為了孩子，默默吞下所有苦水與不公。
這場偽裝的戲，究竟要演到什麼時候，她又還能撐多久？
夜幕漸漸降臨，丫丫早早換上公主裙，梳好小辮子，捧著手機乖乖坐在沙發上，滿心期待地等著視訊。
八點整，視訊邀請準時發來。
螢幕裡的金澤恩衣著整潔、笑容溫和，一副完美好男人的模樣。看到丫丫，他滿眼寵溺，耐心聽著女兒分享趣事，噓寒問暖；看向餘慧芳時，也語氣溫柔，詢問她的起居、孩子的近況，儼然一對恩愛夫妻。
丫丫笑得眉眼彎彎，嘰嘰喳喳說個不停，鏡頭外的餘慧芳，卻在無人看見的角落，緊緊攥緊雙手，指甲深深嵌進掌心，靠著鑽心的疼痛，壓製著心底的噁心與恨意。
她看著鏡頭裡金澤恩無懈可擊的偽裝，看著女兒幸福的笑臉，嘴角扯出一抹苦澀又僵硬的笑容。
這場戲，還在繼續。
而她，隻能演到底。
隻是那個不用再偽裝、不用再隱忍的日子，究竟還有多遠？
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濃，如同她的人生，一片漆黑，望不到一絲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