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越怕啥越來啥
“別胡說,老二那脾氣你不是不知道,早晚得找你算賬!”
周誌民也不是傻子,他也覺得周誌軍對李春桃好得有些過分了,但畢竟是他親哥,別人說他不能說。
可黃美麗偏要說,隻有把話撂出來,堵在心裏的那股子酸氣才能散些。
周誌民纔是他的親弟弟,他卻對李春桃這個外人掏心掏肺。
還有周大娘、周紅霞,一個個都護著李春桃。一想到這些,黃美麗的氣就不打一處來。
前半晌因為幾個生瓜蛋子,周紅霞就攛掇王曉紅找支書告狀。
更可氣的是,支書居然讓她賠錢,還要給李春桃道歉,放話要是不照做,就扣她家的救濟糧和化肥。
“周誌民!要是支書真敢扣咱家的救濟糧和化肥,俺就去你大哥家要!”黃美麗越想越窩火,又把這話翻了出來。
周誌民隻能耐著性子勸,“沒事,俺抽空去找支書說說,準能說通……”
另一邊,韓文科在春桃家吃過午飯就要往迴走,臨走前向春桃交代了騸豬後照料的注意事項。
年前給豬配種的錢還沒結,春桃本打算等小豬賣了錢再給,如今又添了騸豬的費用,她攥著衣角,有些不好意思。
“韓獸醫,辛苦您跑這一趟。等小豬賣了,把這次的錢和上次配種的錢一塊給您送去!”
韓文科溫和地笑了笑,“不急,啥時候手頭方便了再說!”
周紅霞站在灶房門口,看著他文質彬彬的模樣,心跳忽然快了幾拍,臉也有些發熱。
韓文科推著自行車走到灶房門口時,周紅霞深吸一口氣,輕聲道,“韓獸醫,您慢走啊!”
他抬眼看向她,笑著點了點頭,推著自行車走了。
周誌軍早知道春桃手頭緊,騸豬的錢他早就裝在兜裏了。
他沒當著春桃的麵拿出來,是不想給她增加心理負擔。
一直把韓文科送到東邊的大路上,周誌軍才從口袋裏掏出兩張五元的票子遞過去。
“韓獸醫,這是騸豬的錢,您先拿著。要是不夠,等下次送配種錢的時候再補上!”
那時候的行情,騸一頭母豬六毛錢,一頭牙豬四毛錢。
春桃家五頭母豬、兩頭牙豬,算下來還不到五塊錢。
周誌軍心裏清楚,故意多拿些,讓韓文科看著留,總比拿少了讓人家為難強。
可韓文科卻把他的手推了迴去,“真不急,等豬崽賣了再給就中!”
周誌軍見他執意不要,也沒再勉強,把錢收了迴來。
扭頭往迴走時,瞥見周紅霞站在自家東屋後頭,正往大路上望。
周紅霞看見他,臉上閃過一絲不自在,趕緊開口,“二叔,街上有會了,明個俺想帶著俺奶和小寶去!”
每年四月八,青山街都會請來兩台戲,街北頭、街南頭各一台。
說是四月八的會,其實提前好幾天就開始了。
那時候沒有什麽娛樂活動,看戲是人們最大的樂子,說是全民的大聯歡也不為過。
盼了一整年,總算盼到趕會的日子,全公社的男女老少,不管有錢沒錢,多數人都會去一趟。
周大娘最愛看戲,每年四月八趕會,大兒媳王海英都會陪著她去看兩天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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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周紅霞的年紀慢慢大了,這事就落在了她身上。
“中。”周誌軍應了一聲。
那年月,不少人家連買油鹽醬醋的錢都沒有,趕會都是兩手空空湊個熱鬧,不吃不喝不買東西,逛一圈就迴來,說起來也算“趕會了”。
周誌軍是村裏有名的能人,家裏日子過得還算寬裕。
每年趕會,他都會給周大娘些錢,讓她買吃的,用的、再添件衣裳,買雙鞋子。
“明個去的時候,叫上你春桃嫂子,你們一塊兒去。”
“中,明個一早俺就去叫她。”
周紅霞應著,周誌軍心裏卻盤算開了。
春桃在王家過得艱難,四年了,她沒有去趕過一次會。
她連騸豬的錢都拿不出來,肯定沒錢趕會,周誌軍打算天黑給她送些錢過去。
喝完湯,他從櫃子裏拿出一個小布包,從裏麵抽出二十塊錢。
他往兜裏揣了五塊,加上白天準備的騸豬錢十塊,一共十五塊。
剩下的十五塊遞給周大娘,“明個讓紅霞陪你去趕會!”
周大娘把錢塞進口袋,又說,“春桃肯定沒錢趕會,你給她拿十塊。”
周誌軍說,“她要是想買點農具,再添些別的,十塊不夠,俺給她送十五塊過去。”
“哎!做人太軟弱了連孩子都想欺負……”
周大娘沒忍住把白天在瓜地發生的事跟他說了,還說上次劉翠蘭一夥去溝裏捉姦都是周小英姊妹倆瞎編排的。
周誌軍的臉瞬間黑成了鍋底,咬牙道,“這兩個妮子,小小年紀心就這麽黑,長大了還得了!”
周大娘哼了一聲,“還不是她媽教的?有那樣的媽,能教出啥好娃?”
周誌軍原本想去找周誌民說說這事,可轉念一想,這時候去說,隻會火上澆油,反倒讓春桃為難。
他走出大門,沒直接去春桃家,而是先往東邊的瓜地走。
在東溝的瓜地轉了一圈,沒發現啥異常,才轉身往春桃家走去。
春桃剛喂完豬,燒了一鍋熱水,正在灶房裏洗腳,聽見動靜抬頭,周誌軍已經走到了灶房門口。
春桃最怕的就是他天黑來,可偏偏越怕啥,越來啥。
周誌軍扭頭往堂屋看看,王曉紅的屋裏沒點燈,就問,“曉紅呢?”
王曉紅去了周紅霞家,讓周紅霞教她繡鞋墊子,今黑不迴來了。
春桃不敢說實話,怕周誌軍饞她。
周誌軍見她不吭聲也沒有再問,順手關上了灶房門。
目光落在水盆裏,那裏麵泡著春桃一雙白嫩的小腳。
被他盯著腳看,春桃臊得慌,臉頰一下子就紅透了。
“誌軍哥……有事?”
周誌軍的目光這才移到她臉上,見她臉蛋通紅,心裏像揣了頭脫韁的野馬似的,撞得他心煩意亂。
一股火氣從丹田直衝天靈蓋,喉結不自覺地滾了滾,啞著聲音道,“沒事,就不能來看看你?”
說著,就蹲下身,伸手就往水盆裏探,一把握住了春桃滑嫩的小腳丫,滿眼慾唸的望著她。
“桃,俺天天夢見你,夢見咱倆在麥秸垛裏,在俺床上………今黑讓俺幹幹中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