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狼來了
外麵沒有月光,院裏昏沉沉的。
春桃扒著門縫往外看,忽然看見豬圈那邊,兩點瘮人的綠光,她不由得一哆嗦。
是狼?
春桃的心猛地一沉,這幾年山裏的狼少了,可偶爾還是會溜下山,叼走村裏的豬羊。
她沒出嫁的時候,李家村有一個才滿百天的小孩就被狼叼走了。
那情形在春桃腦子裏一閃,後頸冒出一層冷汗。
嫁到王家寨後,她聽說周誌軍徒手打死過一隻野狼,可週誌軍這會兒不在家啊。
王結實是個廢人,家裏隻有她和王曉紅,這可咋整啊?
兩點綠光離豬圈越來越近了,豬圈裏的老母豬和小豬崽是這個家全部的希望,春桃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上,嚇得渾身發抖。
下一秒,那閃著綠光的黑影竟硬生生跳進了豬圈裏。
豬圈裏瞬間炸開了鍋。老母豬像是炸了毛般的怒吼,蹄子刨得泥地“哐哐”作響。
豬崽的慘叫聲尖利刺耳,每一聲就像是一把尖刀插在春桃心上,她魂都嚇飛了,眼淚不受控製的流了下來。
小豬崽太可憐了,可她啥也做不了。
她自己也和這些小豬崽一樣,被周誌軍那頭餓狼惦記著,還有很多躲在背地裏的狼都盯著她,讓她不得安生。
“嫂子!”王曉紅也被外麵的聲音驚醒了,她趕緊點亮屋裏的煤油燈。
披上褂子,踢拉著鞋子就從裏間跑了出來,看見春桃站在門後就叫了一聲。
“曉紅,院裏有狼!”春桃聲音發顫。
王曉紅聽見這話也嚇得愣住了,不過隨即就反應了過來。
抄起門後的一把鐵鏟說,“嫂子,誌軍叔說狼怕光,怕響,趕緊把你屋裏的煤油燈點亮端過來,俺用鐵掀拍門,把狼嚇跑!”
春桃趕緊去裏間把煤油燈點亮端了出來,王曉紅拿著鐵掀使勁拍門。
她一邊拍門,一邊大喊,“來人啊!狼來了!救命啊!”
喊聲混著“哐當,哐當”的拍門聲,震得她自己耳朵都快聾了。
豬圈裏狼的低吼頓了頓,老母豬的怒嚎和豬崽的慘叫卻更兇了。
春桃哆嗦著把煤油燈舉到門縫處,昏黃的燈光從門縫照了出去。
狼大概是被這突發的巨響和光亮驚著了,低嚎一聲,跳出豬圈就跑了。
聽著豬圈裏的聲音越來越小,春桃渾身癱軟,靠著牆慢慢滑坐在地上。
王曉紅手裏的鐵鏟也“哐當”掉在地上,人卻連哭的力氣都沒了。
好一會兒,二人才從恐懼中迴過神,開啟門,端著煤油燈跑到豬圈旁看。
豬圈裏的牆上,地上都是斑斑血跡,老母豬被狼咬傷了,小豬崽身上也有血,而且還少了一隻,肯定是被狼叼走了。
春桃和王曉紅心疼的不行,眼睛都紅紅的。
周大娘老兩口被剛才的聲響吵醒,從床上爬起來了,拿著手電筒走到春桃家院裏看,就看見春桃和王曉紅站在豬圈旁。
“春桃,曉紅,咋了?”
“剛纔有隻狼,叼走了一個豬娃!”王曉紅帶著哭腔說。
周大娘歎口氣說,“這世道,小偷小摸就讓人頭疼,這畜牲也來禍害人!要是有個院牆就好了!”
周老漢弄了一些灶洞灰,抹在老母豬的傷口上消炎止血。
那一夜,春桃和王曉紅都沒有睡,他們怕那頭餓狼再來,一直坐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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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天開始,春桃夜裏就沒有睡安生過,生怕狼再來禍害小豬崽。
地裏的瓜秧已經壓過一次了,這又該壓了,不壓牢的話,風一吹就倒,結不了瓜。
這已經是第二年種西瓜了,春桃和王曉紅有了經驗,瓜秧子壓得規規整整的。
西瓜秧壓了三天才忙完,紅薯地裏的草又躥得老高,接著就去紅薯地薅草。
周誌軍蓋的那座房子也完工了,他迴到家就聽說春桃家的豬崽被狼叼走了一隻。
沒有個院牆確實不嚴緊,無論是狼還是小偷小摸的都防不住,他準備給春桃家壘上院牆。
說幹就幹,他沒給春桃說,就在打穀場上擺開陣勢托土坯。
周誌民一家四口從紅薯地迴來,老遠就看見了在打穀場上忙活的周誌軍。
上身的粗布汗衫脫了,搭在旁邊的石滾上,就剩件舊背心,後背汗濕得透透的,褲腿挽到膝蓋,小腿上濺滿了泥點子。
“老二恁掏本,托土坯幹啥?”黃美麗皺著眉,語氣裏滿是不痛快。
“俺哪知道。”周誌民悶聲悶氣地說。
走到打穀場場邊上,周誌民才上前兩步問:“二哥,你托這些土坯,是要蓋啥?”
周誌軍手裏的活沒停,頭也不抬地說,“給春桃家壘院牆。”
黃美麗和周小英、周小梅娘仨一起看了過去,眼裏的醋意直往外冒。
周小英湊到黃美麗耳邊說,“娘,俺二伯對李春桃可真好!俺爹纔是他親弟弟,咋不想著給咱家用?”
黃美麗心裏不滿,也不敢大聲說,隻能壓低聲音道,“你爹的臉,沒人家的大唄!”
說著扭頭對周小梅說,“叫你爹迴家燒鍋去,別在這兒礙眼!”
周誌民心裏也不是滋味。親兄弟不向著自個兒,反倒對外人這麽上心?
可他是個能人,心裏不樂意從來不表現在麵上。
那幾天,春桃上地下地,都能看見周誌軍在打穀場上托土坯,她從來沒上前問過。
那天路過周大孃家大門口,才從周大娘嘴裏得知周誌軍托土坯是要給她家壘院牆。
她也想壘院牆,院牆壘起來,會安全一些,不但能擋住狼,還能擋住那些不懷好意的眼神。
但擋不住周誌軍,他要是想進來,輕輕鬆鬆就能進來。
周誌軍在打穀場上忙活了四五天,總算托夠了壘院牆的土坯。
天越來越熱,日頭毒得很,正好適合曬土坯。
他每天翻晾兩三遍,沒幾天土坯就曬幹透了,敲起來當當響。
他用架子車把土坯一車車拉到春桃家院裏,堆在牆角。
眼看油菜快黃了,還要忙著收麥、種秋莊稼,鋤地,壘院牆的事,要拖到秋後了。
卸完最後一車土坯,周誌軍走到豬圈旁,看著裏頭膘肥體壯的小豬,眉頭皺了起來。
他扭頭看向正在往豬食槽裏添麥糠的春桃,“這豬都一個多月了,馬上就能出圈了,咋還沒騸?”
春桃拿瓢的手頓了一下,她竟然給忘了。
以前聽村裏老人說過小豬要騸,可具體啥時候,她不清楚。
“嗯,俺今個就去韓莊找人來騸!”她低著頭,小聲說。
周誌軍掃了一眼四下無人,突然壓低聲音說。
“桃,想俺了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