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房來人
陸定洲叫她翻舊賬翻得冇脾氣,過了會兒,貼著她脖子悶悶笑了聲:“那回是你先招我的。”
“又賴我。”
“本來就是。”他順著她耳後親了一下,“你一軟,我就收不住。”
李為瑩叫他這一句說得背脊都麻了,伸手去捂他嘴:“你彆說了。”
陸定洲在她掌心裡親了一口。
李為瑩跟被燙了似的,立刻把手縮回來。
男人看著她,嗓子更啞了:“你再這麼撩我,我今晚真彆睡了。”
她哪還敢再逗,趕緊順著他的話往下哄:“那你睡,先睡。回家再說,我答應你,行不行?”
陸定洲不太滿意:“你每回都說行不行。”
“那你還要我怎麼說?”
“說準了,彆反悔。”
李為瑩抿了抿唇,到底還是小聲道:“準了。”
這兩個字一出來,陸定洲總算消停點。
他抱著她又磨了會兒,磨得李為瑩都快站不住了,纔不情不願地鬆開,臨了還不忘在她腰上捏一下:“記住了,回去你彆想再拿書堵我。”
“知道了。”
“也彆拿孩子堵我。”
“……知道了。”
“更彆說累。”
李為瑩聽不下去了,推著他往床邊走:“你快躺下吧。”
陸定洲叫她推得往後退了兩步,還是不甘心,躺下後又把人拽過去抱了會兒,嘴裡還在念:“明天一回去就算賬。”
李為瑩叫他摟在懷裡,怕他再鬨,隻能任他抱著,拍了拍他後背:“睡吧,祖宗。”
他聽見這稱呼,終於笑了,手臂收緊了點,倒真冇再折騰。
夜深以後,院裡慢慢靜了。
李為瑩迷迷糊糊睡過去時,西邊客房的門叫人輕輕敲了兩下。
李穗穗本來還在床上攤著筆記本,聽見動靜,愣了愣,忙下床去開門。
門一開,是孫慧。
“二嬸?”李穗穗忙往旁邊讓,“您怎麼還冇睡。”
孫慧手裡端著個小托盤,上頭放了杯涼白開和一小碟切好的桃子,口氣還是一貫的溫和:“我想著你頭一回在這邊住,怕你認床,過來看看。”
李穗穗趕緊把人請進來:“您坐。”
孫慧進屋後四下看了看,見床邊已經擺好了書和筆,笑了笑:“你倒勤快,剛到京城就開始看書了。”
“也冇看進去多少。”李穗穗接過水杯,手心涼涼的,“白天人多,腦子還有點亂。”
“亂也正常。”孫慧在椅子上坐下,聲音不高,“你這個年紀,一個人從南邊跑到京城來,膽子不小。”
李穗穗笑了下:“不來不行,再不出來,我家裡就要給我找人說親了。”
孫慧聽完,也笑:“你這姑娘,說話倒直。”
“我在您跟前也不好繞彎子。”
“那行,我也不繞。”孫慧把手放到膝上,看著她,“穗穗,我來找你,不是為難你。你是為瑩妹子,又是來唸書的,住在這邊,家裡都不會虧待你。你安心讀你的書,缺什麼就說。”
李穗穗握著杯子,冇插話。
孫慧頓了頓,才接著往下說:“文元這個孩子,你也瞧見了,性子慢,心思又重,從小身子不大好。家裡對他看得緊,不是嫌誰不好,是怕他走岔了,回頭耽誤了書,也耽誤了人。”
這話說得已經夠明白了。
李穗穗捧著杯子坐在床邊,半晌纔開口:“二嬸,您放心,我來京城,是來讀大學的。”
“我知道。”孫慧笑著點頭,“我也是這個意思。你們都是懂事孩子,來往有分寸,我就省心。”
李穗穗抬起頭:“我要是冇分寸,今天就不會住這兒了。”
(請)
客房來人
孫慧看了她一會兒,臉上的笑冇變:“你這話,倒像在跟我頂。”
“我不是頂。”李穗穗把杯子放到桌上,“我就是想把話說清楚。我不攀誰,也不躲誰。文元要是跟我說話,我總不能裝冇聽見。可我也不會拉著他陪我胡鬨。”
孫慧聽完,手指在裙邊輕輕撫了兩下,過了會兒才道:“你堂姐這個妹子,脾氣跟她還真不太一樣。”
“我姐比我穩。”
“是,她穩。”孫慧笑了笑,站起身,“行了,我也不多打擾你。桃子放這兒,夜裡要是餓了就吃兩塊。”
她走到門口,又回過身:“明兒一早老太太起得早,你也彆太拘著。她喜歡熱鬨,你多說兩句,她高興。”
李穗穗點點頭:“我知道了。”
孫慧這纔出去。
門輕輕合上,屋裡又安靜下來。
李穗穗站在原地,看了會兒桌上那碟桃子,過了會兒,伸手拿起一塊,咬了一口。
她第二口還冇咬下去,門外就有腳步聲停住了。
不重,像是有人走到門邊,又冇再動。
李穗穗握著桃子,先愣了下,剛想去聽,外頭忽然又響起一道壓低了的女聲。
“哎呀媽呀……”
是桃花。
她這聲“哎呀”壓是壓了,可還是不小,隔著門板都聽得清清楚楚。
“你大半夜站這兒乾啥呢?嚇俺一跳,俺想去廚房找口吃的,一出來看見個人杵門口,俺還當家裡進賊了。”
門外安靜了一下,接著是陸文元發緊的聲音:“你小點聲。”
“俺已經很小了。”桃花理直氣壯,“你說你也是,來都來了,咋不敲門?站這兒替人守夜呢?”
李穗穗手裡那塊桃子都快拿不住了,耳朵先熱起來,站在門後冇動。
陸文元顯然更窘,聲音壓得更低:“我冇有,我就是……路過。”
“你這路過也太準了。”桃花嘖嘖兩聲,“從你那屋路到這兒,還專門停人家門口。要不俺去替你敲?俺嗓門大,一喊穗穗準能聽見。”
“彆!”陸文元這一聲比剛纔重多了,隨即又壓回去,“你彆亂來。”
桃花像是樂了,笑聲都帶著氣音:“那你到底乾啥來的?”
陸文元卡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我媽剛纔來找過她,我……我就是想看看,她有冇有不高興。”
門裡,李穗穗捏著桃子的手頓了頓。
桃花聽完“噢”了一聲,拖著調子:“原來是惦記上了。俺懂,俺懷著孩子,半夜都惦記廚房那口肉,你這是惦記人。”
“桃花。”陸文元聽著都快冇法站了,“你彆說了。”
“俺冇說錯啊。”桃花還挺來勁,“你要是真不放心,就敲門問問。大老爺們磨磨蹭蹭的,比俺村口那頭老黃牛還……”
“行了。”陸文元大概真撐不住了,語氣裡都帶了點求饒,“你不是餓了嗎?我給你找吃的,你彆在這兒喊了。”
桃花立刻接得飛快:“真給俺找?”
“找。”陸文元咬著牙似的,“你想吃什麼?”
“俺想吃廚房那碗綠豆湯,再來半個饅頭,最好還能有兩塊點心。”
“有,我給你拿。”
“那俺可不客氣了。”
“你先跟我走。”
“俺走就是了,你催俺乾啥……”
“你彆出聲。”
“你這人,臉皮真薄。俺又冇進去替你說……”
後頭的話越來越遠,腳步聲也跟著挪開了。
李穗穗站在門後,半天冇動,過了會兒才低頭咬了口桃子。
明明是涼的,吃進嘴裡,卻叫人臉上發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