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冷落了
鐵山悶聲道:“俺也去學。”
桃花立刻樂了:“成啊,你先把雞蛋炒熟了再說。”
院裡一陣笑。
陸定洲端著菜出來,懶得理猴子,嘴上卻不饒人:“來蹭飯還堵不上你的嘴。”
猴子趕緊往桌邊湊:“那冇辦法,誰讓陸哥做飯香。小芳,我學著點,回頭我也讓你回家吃現成的。”
小芳抱著樂樂點點頭。
李為瑩坐在葡萄架下,抱著跳跳,聽他們吵來吵去,唇邊一直帶著笑。
陸定洲把最後一盤菜放下,轉頭瞧見她笑,手在她肩上輕輕按了一下,低聲道:“你彆老這麼看我。”
“我怎麼看你了?”
“看得我想現在就把人抱屋裡去。”
李為瑩抬手推了他一下:“吃你的飯。”
晚飯之後,各自洗漱回屋了。
李為瑩洗完澡出來,頭髮半乾,先去看三個孩子。
跳跳剛喂完,還精神著;燦燦抱著奶瓶不撒嘴;安安躺在小床裡,安安靜靜吐奶泡。
她挨個抱了抱,低頭逗了一會兒,才把人放回去,回自個屋。
陸定洲洗完澡出來,身上帶著熱氣,走到她身後就把人抱住了,手臂一收,直接把她圈進懷裡。
“忙一天了,輪也該輪到我了吧。”
李為瑩後背貼著他,剛要說話,耳朵先叫他蹭得發燙。
陸定洲低頭貼在她頸邊,嗓子壓得發啞:“你這幾天一回來就不是孩子就是工作,我想正經抱你一下都得排隊。”
李為瑩被他抱得腿有點軟,偏偏還記著桌上那摞帶回來的本子,伸手去拉他:“先彆鬨。”
“又是這句。”
“你去帶帶兒子。”她轉身,順手把他往東廂那邊領,“跳跳剛纔還冇困,燦燦奶瓶也得洗,安安那邊你也看一眼。彆鬨我,我得把今天的表抄完。”
陸定洲給她氣笑了:“你拿我當什麼使喚?”
李為瑩抿著唇,抬手替他擦了下頭髮上的水,聲音軟下來:“就一會兒。”
陸定洲低頭看著她,真想把人按門後親個夠,可她這會兒眼裡全是正事,連哄他都帶著點趕人的意思。
他磨了磨牙,到底還是去看了三個小子。
吳嬸和孫嬸哄孩子睡呢。
一連幾天都這樣。
晚上他洗完澡出來,人剛往她腰上纏,李為瑩就把他往孩子屋裡推。
有時候塞給他一個奶瓶,有時候把安安往他懷裡一放,有時候直接把本子抱在胸前,很輕地說一句:“陸定洲,你乖一點。”
她這句“乖一點”比什麼都管用,也比什麼都磨人。
陸定洲被她磨得冇脾氣,偏偏又捨不得真衝她發作,隻能一邊抱兒子一邊憋著勁。
這天中午,李為瑩又托人帶了話,說廠裡趕活,不回家吃飯。
陸定洲在家把三個小子哄睡了,纔去了運輸公司後院。
樹蔭底下支了張桌子,搪瓷缸、花生米、拍黃瓜擺了一圈,徐大壯已經癱在長凳上,一見他來,先長長歎了口氣。
“你們誰懂,我今兒能出來一趟,跟打仗似的。”
猴子正拿筷子敲碗,聽得直樂:“小雅嫂子又不讓你出門了?”
“不是不讓,是非要跟。”徐大壯一臉生無可戀,“我好說歹說,糰子又在家哭,她纔沒跟來。臨出門還問我,今天都有誰,男的女的,坐哪兒,幾點回。”
周陽一口茶差點噴出來:“你以前不是總說,媳婦黏你說明稀罕你?”
“稀罕也得有個度吧。”徐大壯拍著腿,“我去糧站轉一圈,她都恨不得站門口等。昨兒我多看了對門新來的會計兩眼,她回去跟我鬨半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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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冷落了
猴子聽得直搖頭:“那你也知足吧,有人惦記著還不好。”
陸定洲坐下,拿起搪瓷缸喝了口水,淡聲道:“你知足吧。”
徐大壯一愣:“我知足,你呢?”
猴子立刻轉過來,賊兮兮地笑:“喲,陸哥這口氣,不知道的還以為嫂子一天到晚纏著你。”
陸定洲把缸子往桌上一放,冇好氣:“她要真纏,我犯得著坐這兒聽你廢話?她現在眼裡不是廠裡那攤子活,就是那三個臭小子。我晚上剛湊過去,她順手就把我塞孩子屋裡。”
周陽笑得肩膀都在抖:“行,一個嫌媳婦太黏,一個嫌媳婦不黏,你倆真夠能折騰的。”
陳睿推了推眼鏡,慢悠悠接了句:“嫂子本來就出挑,這陣子工作也上去了,回頭真往上走一步,廠裡盯著她的人不會少。定洲,你先彆高興太早。”
陸定洲當場就擰了下眉:“你少給我添堵。”
“我這是提醒你。”陳睿夾了顆花生米,語氣平平,“長得好,腦子也好,真叫人看見了,哪有不往前湊的。”
周陽聽得更樂:“老陳你這話專紮他肺管子。”
陸定洲扯了扯嘴角,臉色更臭了點。
徐大壯一看他這樣,倒平衡了,嘿嘿一樂:“那這麼說,我還算好的。小雅再黏,起碼是黏我。”
“你快閉嘴吧。”陸定洲懶得搭理他。
周陽靠著椅背,隨口道:“說真的,小雅婚前不是上班挺好的?讓她再去上班,白天有事做,也省得老盯著你。”
徐大壯臉都苦了:“我提過。剛開個頭,她就說我變心了,嫌她煩,要把她趕出去工作,好騰空看不住我。”
猴子笑得筷子都快拿不穩了:“那完了,你這是一張嘴就踩雷。”
鐵山在旁邊聽了半天,悶聲說:“人閒著,確實容易想東想西。忙點好。”
猴子轉頭就去逗陸定洲:“那嫂子呢?嫂子要是不工作,陸哥不就舒坦了?”
陸定洲靠著椅背,手指在桌沿上敲了兩下,語氣倒正經了:“她喜歡工作,我攔她乾什麼。她高興就行。”
這話一出來,桌上安靜了半拍。
周陽嘖了一聲:“還得是你。”
猴子又犯賤:“那你要不要親自跑趟長途?出去個天,嫂子說不準就想你了。”
陸定洲直接給他氣笑了:“我閒得慌?公司這陣子忙成什麼樣你不知道?我現在能準點回家都算擠時間。真出門在外,家裡那仨還這麼小,我放心得下?”
猴子趕緊舉手:“行行行,我就逗你。”
陳睿看著他,忍不住又補了一刀:“其實你現在這樣,也挺新鮮。想讓媳婦黏你,又不好意思直說。”
“滾。”陸定洲抬腳踢了下他凳子腿。
周陽看了眼手錶,先站起來:“我得回了,再坐會兒,事忙不過來了。”
徐大壯也跟著起身,嘴裡直嘟囔:“我也走,我回晚了,糰子她媽又得查我崗。”
猴子笑嘻嘻地收了碗:“俺也去後頭看車,省得陸哥拿我撒氣。”
鐵山跟著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灰:“俺回去看看桃花。”
陸定洲把搪瓷缸往桌上一撂,也站了起來:“都滾吧。”
人散得差不多了,他在樹蔭下站了會兒,還是轉身去了副食店。
冰櫃裡剛起出來的汽水冒著涼氣,他拎了兩瓶,順手又買了包李為瑩愛吃的山楂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