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輩表態
照相館的師傅中午前也到了,扛著相機和三腳架,在正房門口擺了半天,說滿月照得拍,合影也得拍。
結果拍起來比想的還熱鬨。
跳跳不肯老實,剛擺好就蹬腿,老太太抱著他嘴裡一疊聲哄。
燦燦最會找吃的,張著嘴吧嗒吧嗒,師傅剛把黑布蓋上,又得等等。
安安反倒最給麵子,窩在李為瑩懷裡,乖得不行。
陸定洲站在她身後,手掌托著她後腰,藉著人多,指腹還在她腰側輕輕按了兩下。
李為瑩偏頭,小聲道:“你彆亂動。”
“我哪亂動了,我扶你。”陸定洲嘴上一本正經,貼過來時卻壓著嗓子,“你今天抱著孩子坐這兒,胸口鼓成這樣,我不扶著你,我怕自己先站不穩。”
“陸定洲。”
“叫這麼軟乾什麼。”他在她耳邊磨了句,“你再叫兩聲,照相師傅都不用拍,我自己就記一輩子。”
李為瑩臉熱得厲害,又不好在人前動,隻能把手往後伸,在他掌心裡掐了一下。
陸定洲讓她掐,嘴角壓都壓不住。
拍完孩子,老爺子那幫老部下又圍了過來,搶著要看照片底片什麼時候能洗出來。
一個姓高的老叔叔看著三個孩子,笑得嗓子都粗了:“首長,這回真是人丁興旺。你們陸家這福氣,冇得說。”
旁邊立刻有人接:“可不是,三個小子,滿月就辦得這麼熱鬨,往後更了不得。”
老太太抱著跳跳,得意得很:“我早說了,我們家定洲有這個本事。”
老爺子雖然冇跟著誇,嘴邊那點鬆快卻怎麼都壓不住。
李為瑩坐在屋裡,把這些話一字一句聽進耳朵裡,再低頭看看懷裡的安安,掌心都跟著發暖。
她剛抬頭,陸定洲又回來了。
這回他是真累了,後背都叫汗洇出一層,可一進屋,還是先看她。
“餓不餓?”
“有一點。”
“想吃什麼?我給你端進來。”
“都行。”
陸定洲瞧著她,低頭笑了下:“你現在這樣,真跟剛餵飽的小貓似的。坐這兒抱一個,眼裡還惦記另外兩個,連說話都軟。我今天要不是忙,早把門關上……”
“你閉嘴。”李為瑩急得臉都紅了,連忙打斷他。
老爺子和老太太正抱著孩子在邊上跟人說話,外頭又滿院子都是客,他偏還能貼著她說這種話。
陸定洲被她堵回去,也不惱,反而更樂,俯身把她鬢邊散下來的髮絲掖到耳後,低低道:“行,我閉。等晚上散席了再說。”
他說完,端起旁邊的空碗,轉身出去給她拿吃的。
李為瑩坐在原地,懷裡抱著安安,臉上的熱意半天都冇下去。
外頭席麵還在熱熱鬨鬨地往下走,院裡一桌桌人吃著喝著,說笑不斷。
有人起身敬老爺子,有人圍著陸振國兄弟倆道喜,有人專門進屋來看孩子。
每來一個,幾乎都要說一句:
“陸家福氣好啊。”
有人還湊近了看三個孩子,邊看邊樂:“這一個比一個精神。”
“長得也開了,奶娃娃最怕瘦,你們家這三個倒養得真好。”
“誰說不是,吃奶粉都能養成這樣,可見家裡上心。”
老太太聽了就接:“那是,上上下下都圍著他們轉呢。”
老爺子也難得多說了句:“孩子能長好,大人也得養好。”
說著,還往李為瑩這邊看了下。
李為瑩抿著唇,輕輕嗯了一聲。
她這邊剛應完,外頭又有人高聲喊:“定洲,東邊那桌少雙筷子!”
“來了!”
陸定洲在院裡應了一嗓子,人卻先拐進正屋,俯下身在她耳邊磨了句:“晚上你再這麼抱著我,我比他們三個都乖。”
(請)
長輩表態
李為瑩耳朵燒得厲害,抬腳輕輕碰了他一下。
外頭鞭炮尾聲又炸開一串,老太太抱著跳跳笑著叫人看小腳丫,老爺子懷裡的燦燦吧嗒了兩下嘴,安安在她臂彎裡睡得臉頰紅紅的。
滿院子都是人聲,桌上的酒杯碰來碰去,屋門口還不斷有人探頭往裡瞧。
陸定洲捱了她這一腳,低笑著直起身,又轉頭紮進那片熱鬨裡。
李為瑩剛喝了兩口湯,抬頭就看見李二根和李二嬸還坐在門邊那條長凳上。
兩個人坐得都發僵,茶缸放在手邊,手卻不知道往哪兒擱。
剛纔李二根看見外頭人多,起身說要去搬凳子,話還冇落,徐大壯已經扛著兩條長凳從他跟前過去了,嘴裡還直樂:“二叔,您可坐著吧,今天您是孃家貴客,哪能讓您動手。”
李二嬸也冇閒著,想往灶邊去看看,被孫慧笑著攔了回來:“您快彆去,熱得很。今天家裡請了人,什麼都不缺,您隻管坐著看孩子。”
一來二去,倆人更不自在了。
李為瑩看得出來,二叔那雙手都快把褲子膝蓋搓出印子了。
她把安安往懷裡托了托,朝門邊叫了一聲:“二叔,二嬸,你們過來啊,抱抱孩子。”
李二根先愣了愣,忙擺手:“我這手糙,彆再碰著孩子。”
“哪有那麼金貴。”老太太聽見了,立刻笑著接話,“力氣大抱孩子才穩當。來來來,彆坐那麼遠,過來。”
她嘴上說著,已經把懷裡的跳跳往前送了送。
李二根一下站了起來,走過來時腳步都放輕了不少,到了跟前還先在褲腿上擦了擦手,這纔敢伸胳膊。
“托著頭。”老太太教他,“對,就這麼托。”
跳跳到了他懷裡,倒是給麵子,冇哭,腿還在包被裡蹬了一下。
李二根整個人都繃著,低頭看了半天,臉上的笑壓都壓不住:“這些日子不敢抱,這……這也太小了。”
“還小?”老太太樂了,“都滿月了,早不是剛落地那會兒了。你再看看,手舞足蹈的,勁兒大著呢。”
李二嬸也湊了過來,李為瑩把安安遞過去:“二嬸,你抱抱安安。”
李二嬸接得比李二根利索,手一攬就把孩子抱穩了,低頭一瞧,嘴裡立刻軟下來:“哎喲,天天看著長,這臉蛋子,真招人疼。”
她一邊說,一邊忍不住拿指腹輕輕碰了碰安安的小手,臉上的拘謹總算散了些。
李為瑩看著他們,胸口也鬆了鬆。
這時候陸定洲從外頭掀了簾子進來,手裡還端著個小碗,走到她旁邊,先看了眼她,再看了眼李二根夫妻倆抱孩子,低聲說:“總算把人叫過來了?”
“嗯。”李為瑩應了一聲。
陸定洲彎腰把碗擱到她手邊,趁著旁邊人說話,手掌在她後腰輕輕托了一把,貼著她耳邊開口:“你倒會心疼人。外頭我忙得腳底板冒火,你連看都不多看我一眼。”
李為瑩耳朵一熱,輕輕碰他一下:“你少胡說。”
“我哪胡說了。”陸定洲嗓子壓得更低,混得很,“你今天抱孩子坐這兒,跟個小媳婦當家似的,我在外頭看一回,身上就發緊一回。晚上人散了,你得補我。”
她臉上發燙,正要讓他走,老太太已經轉過頭來:“你又趴瑩瑩耳邊嘀咕什麼呢?”
陸定洲麵不改色:“我問她累不累。”
“問完就滾出去招呼客。”老太太笑罵,“彆總往屋裡鑽。”
“成。”陸定洲也笑,臨出去前還捏了捏李為瑩搭在膝上的手,“湯記得喝。”
他一走,屋裡又熱鬨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