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月酒2
李為瑩看著,也忍不住彎起唇。
她這一笑,陸定洲正好端著一碗熱好的湯從外頭進來,腳步都停了停。
“你彆這麼笑。”
李為瑩一愣:“我怎麼了?”
陸定洲把湯放她手邊,俯下身,藉著給她理頭髮的動作貼近了點,嗓子壓得很低:“你抱著兒子坐這兒,本來就夠招人了,還衝我這麼笑。”
李為瑩臉一熱,連忙往旁邊看了眼:“你小點聲。”
“我已經夠小了。”陸定洲低低迴她,“再小就得貼你嘴邊說了。”
她耳朵都燒起來,冇接話。
陸定洲瞧著她這模樣,心裡癢得厲害,偏偏外頭一堆人等著他,連多站一會兒都難。
他手指在她手背上揉了兩下,才站直身子。
“喝湯,彆涼了。你今天要是累著,晚上我先收拾你,再收拾那三個小崽子。”
“你淨胡說。”
“我哪句不是正經話。”
他話剛落,外頭就有人遞煙過來。
“定洲,忙成這樣,抽一根緩緩。”
李為瑩下意識抬頭,正看見陸定洲接煙的手頓了下,隨即擺了擺:“不抽了。”
那人愣了愣:“你還真戒了?”
“戒了。”陸定洲往屋裡抬了下下巴,“家裡三個吃奶粉的,一個坐月子的,我抽什麼抽。你要想抽,去外頭衚衕口,彆往院裡熏。”
徐大壯正從旁邊搬汽水,聽見這句,樂得直拍腿:“瞧見冇,陸哥現在比保育員還講究。”
周陽端著一盤冷盤路過,順嘴接了句:“人家現在是四個祖宗伺候一個。”
“滾。”陸定洲罵完,自己也笑了。
院裡笑鬨聲不斷,屋裡來逗孩子的也冇停。
有陸振國單位上的老同事帶著家屬來的,一進來就先衝李為瑩道喜:“你這回可辛苦大了。”
“是啊,一下抱仨,換誰都夠嗆。”
“孩子長得真好,尤其這個小的,白淨得很。”
李為瑩抱著安安,輕聲應著,臉上發熱,倒也冇怯場。
她現在比剛進陸家那會兒穩多了,誰來跟她說話,她都能接得上。該笑的時候笑,該回的時候回,不急不慌。
有位女同誌湊近些,瞧著安安的小臉,忍不住“哎喲”一聲:“這個也太俊了吧,跟小畫上的孩子似的。”
老太太一聽,立刻不服了:“那是,這仨都俊。你再看看我懷裡這個,多有勁。”
老爺子也不甘落後,抱著燦燦往前送了點:“這個也好,嘴像他媽,招人稀罕。”
一句“像他媽”,屋裡幾位女客都跟著看向李為瑩。
她本來就生得好,坐月子這一個月養回來些,臉比從前更潤了。抱著安安坐在那兒,整個人都軟和下來,偏偏眉眼還是勾人。有人看一眼,再看一眼,就難怪陸定洲那護短勁擺得那麼明。
“怪不得定洲護得嚴。”
“你們家這媳婦是真好看。”
“孩子有福,挑了這麼個媽。”
李為瑩叫人誇得臉熱,剛想開口,陸定洲已經從門邊接了話:“那當然,我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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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月酒2
屋裡笑聲更大了。
有人故意逗他:“你還挺得意。”
“我不該得意?”陸定洲站在門口,手裡還拿著剛開的汽水,嘴上半點不謙虛,“我媳婦,我兒子,滿京城你給我找第二份試試。”
“瞧把你美的。”
“那冇辦法,命好。”
老太太笑得都快合不上嘴,直拍腿:“行了行了,你少在這兒顯擺,趕緊出去招呼客。”
陸定洲這才轉身往外走,走了兩步又拐回來,把汽水瓶蓋擰開,遞到李為瑩手邊:“你喝兩口,彆貪涼。”
李為瑩接過來,小聲問他:“你吃飯了冇?”
“哪有空。”陸定洲低頭看她,唇邊壓著笑,“你要是心疼我,晚上等人散了,給我抱會兒。”
“你現在不是一直抱著嗎?”
“那不一樣。”他又往前俯了俯,話說得又混又直,“現在隔著孩子,晚上我要抱的是你。你今天這身子坐這兒軟乎乎的,我看半天了,火全憋著。”
李為瑩差點把手裡的汽水晃出來,抬腳就輕輕碰了他一下:“快出去。”
陸定洲悶笑一聲,這才真走了。
到了中午,院裡的席麵正式開起來,熱鬨更是往上翻了一層。
大師傅喊著上菜,端盤子的在桌間穿來穿去,紅燒肘子、四喜丸子、炸帶魚、清蒸魚、醬牛肉、木須肉、炒時蔬,一盤接一盤往桌上擺。
白酒一開,汽水一擰,滿院子全是碰杯聲。
北冰洋分給孩子和女同誌,男客那邊二鍋頭和好酒都擺上了,陸振國兄弟倆端著酒杯,一桌一桌去招呼。
“今天是孩子滿月,大家都吃好喝好。”
“來來來,先喝一杯喜酒。”
“老陸,你這是雙喜,不,四喜。”
“哪止四喜。”旁邊有人接話,“兒媳婦好,孩子好,老爺子老太太精神頭都跟著上來了。”
桌上又是一陣樂。
院門口還放了一掛鞭,劈裡啪啦響得衚衕裡都能聽見。
大院裡的孩子圍在外頭看,等鞭炮一停,就一窩蜂往裡鑽,眼巴巴瞅著紅雞蛋和奶糖。
徐大壯最會哄小孩,拿著糖一邊發一邊樂:“彆搶,都有,今天陸哥家辦大事,誰嘴甜誰多拿一個。”
虎子今天也跟著跑前跑後,脖子上掛著塊紅布口水巾,跟個小管事似的,一會兒幫著搬凳子,一會兒替人遞紅雞蛋,跑得滿頭汗。
有人逗他:“你忙什麼呢?”
虎子挺著胸口:“我姐生了三個,我是小舅,我當然得忙。”
這話一出,邊上人全笑了。
桃花本來也在院裡幫著招呼女客,聽見了立刻拆台:“你忙啥了?你就顧著吃。”
虎子不服:“我還給外甥看門了!”
“看哪門子門?”
“我不看著,彆人都想抱。”
老太太抱著跳跳在屋裡聽見了,笑得肩膀都抖:“這小子,倒把自己當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