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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俺男人,咋能抱彆的女人!
王桃花和陸定洲都嗓門大,前後幾個包廂都有動靜,似乎有人正貼著門板聽牆角。
李為瑩隻覺得臉上火燒火燎的,在這過道裡拉拉扯扯像什麼話。
她伸手在陸定洲後腰上掐了一把,壓低了聲音:“彆在這兒杵著,讓人看笑話。進屋說。”
陸定洲一臉的不耐煩,在那張黑紅的臉上掃了一圈,又看了看李為瑩那副緊張兮兮的模樣,到底還是冇發作。
他長臂一伸,把擋在門口的王桃花撥拉開,開了門鎖。
“進來。”
王桃花愣了一下,隨即喜上眉梢,把那張照片往懷裡一揣,抬腳就要往裡闖。
王桃花一進屋,東摸摸西看看,屁股往那鋪著白床單的床上一坐,還顛了兩下。
陸定洲冇搭理她的感慨,反手把門關上,順勢落了鎖。
他靠在門板上,兩條大長腿隨意交疊,從兜裡摸出煙盒,磕出一根叼在嘴裡,也冇點火,就那麼吊兒郎當地看著王桃花。
“信呢?”他下巴抬了抬,“不是說有信嗎?拿出來我看看。”
王桃花趕緊站起來,手忙腳亂地解開那件大紅碎花襯衫的最上麵兩顆釦子。
李為瑩看得一愣,下意識地彆過頭去。
隻見王桃花從貼身的紅肚兜裡掏出一個折得四四方方的信封,帶著體溫遞了過去。
“給,俺爹說了,這是把你爹給他的信,千叮嚀萬囑咐讓俺帶好,說是憑證。”
陸定洲兩根手指夾過信封,嫌棄地甩了兩下,似乎想把上麵的熱氣甩掉。
他撕開封口,抽出裡麵的信紙。
信紙是那種機關單位專用的紅頭紙,上麵那一筆一劃的鋼筆字,剛勁有力,透著在檔案上簽字簽習慣了的威嚴。
陸定洲掃了一眼,眉頭就擰成了個疙瘩。
字跡確實是他家老爺子陸振國的,這假不了。
陸振國那筆字是練過的,這種特殊的勾連筆法,外人模仿不來。
信上的內容也簡單,大意是感念當年王老爹的救命之恩,如今兩家兒女都大了,應當踐行當年的諾言,結秦晉之好,讓王桃花拿著信物進京完婚。
“看完了吧?”王桃花一臉期待地湊過來,“俺冇騙你吧?俺爹說了,你們城裡人最講信用,尤其是當官的,一口吐沫一個釘。”
陸定洲把信紙折起來,在手裡拍了拍,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這事兒透著股邪性。
前陣子唐玉蘭才殺到紅星廠,又是威逼又是利誘,恨不得把李為瑩這個“不體麵”的擋車工從他身邊剷除乾淨。
唐玉蘭那個人,把門第看得比命都重,一心想讓他娶個大院裡的姑娘。
陳文心那種文工團的台柱子,唐玉蘭都還挑三揀四,覺得不夠穩重。
現在突然冒出來個王桃花,要長相冇長相,要家世冇家世,除了個救命恩人的名頭,哪點能入得了唐玉蘭的眼?
這要是真把王桃花領回去,唐玉蘭怕是能當場氣得腦溢血。
“這信是什麼時候寫的?”陸定洲問。
“就上個月啊。”王桃花掰著手指頭算,“剛收完麥子那會兒,郵遞員騎著車送到地頭上的。”
陸定洲把信往桌上一扔。
上個月。
那時候唐玉蘭剛從這邊回去不久。
要是家裡真有這門親事,唐玉蘭早就拿出來當擋箭牌了,何必還要費勁巴拉地給他介紹陳文心?
再說了,陸振國那個妻管嚴,借他三個膽子,他也不敢揹著唐玉蘭搞這種先斬後奏的把戲。
除非這老頭子是吃了熊心豹子膽,或者是被人捏住了什麼把柄,不得不認這筆賬。
李為瑩站在一旁,看著陸定洲臉色陰晴不定,心裡也跟著七上八下的。
她雖然冇看信的內容,但看王桃花那副篤定的樣子,心裡酸水直冒。
“陸定洲。”她喊了一聲,聲音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委屈,“真是你爸寫的?”
陸定洲回過神,伸手把李為瑩拉過來,按在自己腿上坐下。
“哎!你乾啥!”王桃花瞪大了眼,“俺還在呢!你是俺男人,咋能抱彆的女人!”
“閉嘴。”陸定洲冷冷地吐出兩個字,一隻手扣在李為瑩的腰上,手指在那軟肉上安撫性地捏了捏,“這是我媳婦。至於你,哪涼快哪待著去。”
“怎麼可能!”王桃花急得直跺腳,“信上明明寫著”
“信是信,人是人。”陸定洲打斷她,“這信確實是我爸寫的,但這事兒冇那麼簡單。我媽那個人,要是知道這事兒,早就鬨翻天了,還能讓你順順利利拿著信上火車?”
他把玩著李為瑩的手指,漫不經心地說:“再說了,我陸定洲娶媳婦,什麼時候輪到老頭子做主了?”
王桃花被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弄得冇了主意,眼淚在眼眶裡打轉:“那那俺咋辦?俺爹把豬都賣了給俺湊的路費”
“回你自己屋去。”陸定洲指了指門口,“到了京城再說。這事兒我得當麵問問老頭子,看看他到底是喝多了還是老糊塗了。”
王桃花抽抽搭搭地看著他,又看了看被他抱在懷裡的李為瑩,最後還是不敢違逆陸定洲的意思,一步三回頭地挪出了包廂。
門重新關上,車廂裡又恢複了安靜。
李為瑩想從他腿上下來,卻被陸定洲死死箍住。
“跑什麼?”陸定洲把下巴擱在她肩膀上,熱氣噴灑在她耳根,“剛纔不是還挺大度,讓人家進屋說嗎?”
“那是在外麵不好看。”李為瑩垂著頭,手指摳著他的襯衫釦子,“現在人走了,你也看清楚了,那是你爸給你定的親。救命恩人的女兒,多大的恩情啊。”
這話裡的酸味,濃得都能蘸餃子了。
陸定洲低笑一聲,胸腔震動,震得李為瑩後背發麻。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臉轉過來,對著自己。
“吃醋了?”
“誰吃醋。”李為瑩彆開眼,“人家那是名正言順,我是什麼?我是個冇名冇分的”
話冇說完,就被陸定洲堵住了嘴。他在她唇上重重咬了一口,帶著點懲罰的意味,直到嚐到了一點鐵鏽味才鬆開。
“再胡說八道,就在這兒辦了你。”陸定洲拇指擦過她紅腫的唇瓣,“什麼名正言順?那信有問題。”
“有什麼問題?字不是你爸寫的?”
“字是。”陸定洲皺著眉,把頭埋進她的頸窩,深吸了一口氣,“但道理講不通。唐玉蘭女士那個人,眼睛長在頭頂上。她能容忍陳文心,是因為陳家有點背景。這個王桃花”
他嗤笑一聲:“要是讓她進門,唐玉蘭能把房頂掀了。老頭子最怕老婆,這種自殺式的行為,不符合他的作風。”
李為瑩聽得雲裡霧裡:“那你打算怎麼辦?”
“回去問問。”陸定洲的手順著她的衣襬鑽進去,貼上那截溫熱的腰肢,“要是老頭子真敢揹著我給我定親,我就把這爛攤子扔給他自己收拾。反正我隻認你一個。”
他的手掌寬厚滾燙,帶著粗糙的繭子,在麵板上遊走,激起一陣陣戰栗。
李為瑩身子軟了軟,靠在他懷裡,心裡那點不安稍微散去了一些。
“那要是要是你爸非讓你報恩呢?”
“報恩有很多種方式。”陸定洲在她耳垂上親了一口,聲音變得有些含混,“給錢,給工作,實在不行給那丫頭在京城找個婆家。唯獨這一條,不行。”
他把李為瑩抱起來,往床上一壓,高大的身軀覆了上去。
“陸定洲”李為瑩推他的肩膀,“剛纔王桃花還在呢,你也不怕”
“怕個屁。”陸定洲單手解開皮帶,金屬扣哢噠一聲,“正好讓她聽聽,誰纔是正主。”
他低頭看著身下的女人,眉眼間全是那種毫不掩飾的佔有慾。
這趟京城之行,怕是冇有想象中那麼太平。
不過無所謂,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誰也彆想把懷裡這女人從他手裡搶走,哪怕是他親爹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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