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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定洲,輕點
門外的敲擊聲又響了兩下,雜亂無章。
陸定洲赤著上身,那一身腱子肉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古銅色的光澤。
他冇急著開門,而是光著腳走到門邊,側耳聽了聽。
外頭的呼吸聲粗重且渾濁,還夾雜著幾句含糊不清的臟話,根本不像是正經查房的民警或保衛科乾事,倒像是個喝多了找茬的醉鬼,或者是專門在招待所這一帶仙人跳的混混。
李為瑩縮在被窩裡,隻露出一雙驚恐的眼睛。
她聽見陸定洲把手裡的玻璃菸灰缸在掌心裡掂了掂,發出沉悶的聲響。
“誰啊?”陸定洲隔著門板喊了一嗓子,聲音不大,卻透著股讓人頭皮發麻的寒意。
“查房!少廢話,開門!”外頭那人還在叫囂,但這會兒底氣明顯虛了不少,聲音裡帶著點大舌頭。
陸定洲冷笑一聲,猛地拉開了門。
但他冇把門全開啟,隻是拉開了一條縫,一條腿直接抵在了門後,那隻拎著菸灰缸的手垂在身側,隨時準備砸下去。
門縫裡鑽進來一股刺鼻的劣質白酒味。
一個滿臉通紅、穿著花襯衫的男人正想往裡衝,結果一頭撞在了陸定洲像鐵板一樣的胸膛上。
“哎呦!你他媽”那醉鬼剛要罵娘,一抬頭,對上了陸定洲那雙凶神惡煞的眼睛。
陸定洲比他高出一個頭,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人,像是在看一隻待宰的雞。
“查房?”陸定洲嘴角扯了一下,露出一口白牙,“哪個單位的?證件呢?拿出來讓老子瞅瞅。”
那醉鬼被這股氣勢鎮住了,尤其是看見陸定洲手裡那個厚重的玻璃菸灰缸,酒勁兒瞬間醒了一半。
他往後縮了縮脖子,眼珠子亂轉:“走走錯屋了。”
“走錯屋?”陸定洲往前逼了一步,那醉鬼嚇得連連後退,差點絆倒在走廊裡,“我看你是想找死。滾!”
最後一個字,像是平地驚雷。那醉鬼哪還敢多留,連滾帶爬地往樓梯口跑,連鞋跑掉了都冇敢回頭撿。
陸定洲“砰”地一聲關上門,重新掛上插銷,又用力推了推,確定鎖死後,才隨手把菸灰缸扔回桌上。
屋裡重新恢複了死一般的寂靜,隻剩下兩人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李為瑩還保持著剛纔那個姿勢,被子緊緊裹在身上,連大氣都不敢喘。
剛纔那一瞬間,她腦子裡已經閃過了無數種可怕的後果——被抓、遊街、批鬥、唾沫星子淹死
床墊猛地往下一沉,陸定洲回來了。
他冇說話,隻是伸手連人帶被子把她撈進了懷裡。
隔著厚厚的棉被,李為瑩依然能感受到他身上未散的戾氣和滾燙的體溫。
“嚇傻了?”陸定洲的大手在她頭頂揉了一把,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但更多的是安撫,“跟你說了,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幾個小癟三,也值得你嚇成這樣?”
李為瑩慢慢把頭從被子裡探出來,眼圈紅紅的,聲音還在發抖:“萬一萬一是真的”
“真的老子也能擺平。”陸定洲打斷她,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鼻尖相觸。
他的呼吸很熱,帶著濃烈的菸草味,強勢地侵入她的領地,“李為瑩,你記著,既然跟了我,就把膽子練大點。老子的女人,不能是個慫包。”
“誰誰是你的女人”李為瑩下意識地反駁,可聲音軟綿綿的,毫無說服力。
“還嘴硬?”陸定洲眯了眯眼,那隻手順著被子的縫隙鑽了進去。
李為瑩驚呼一聲,想要躲閃,卻發現自己早已被他困在了方寸之間。
被子底下的空間狹小而火熱,他的手掌粗糙且霸道,所過之處,像是帶起了一串火苗。
剛纔的驚嚇讓她的身體格外敏感,此時被他這麼一碰,整個人都軟成了一灘水。
那種在懸崖邊行走的刺激感,混合著對眼前這個男人的依賴,化作了一種更加洶湧的情潮。
陸定洲一把掀開了礙事的被子。
昏暗的燈光下,她就像是一塊剛剝了殼的荔枝,白得發光,顫巍巍地展現在他麵前。
那件洗得發白的舊襯衫釦子早就開了,露出裡麵那件粉色的小衣,那是她唯一的亮色。
陸定洲的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眼裡的火光徹底壓不住了。
“剛纔被打斷了,現在咱們繼續。”他的聲音啞得厲害,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
他不再給她任何退縮的機會,欺身而上。這一次,冇有了之前的試探和調笑,隻有最原始、最直接的占有。
他的吻鋪天蓋地落下,從嘴唇到脖頸,再到那精緻的鎖骨。每一處他都要留下屬於他的印記,像是要在她身上蓋滿章,向全世界宣告主權。
李為瑩覺得自己像是一條在暴風雨中飄搖的小船,唯一的依靠就是身上這個名為陸定洲的男人。
她攀著他寬厚的肩膀,指甲深深陷進他的肌肉裡。
“陸定洲輕點”她帶著哭腔求饒。
“忍著。”陸定洲喘著粗氣,“就是要讓你疼,疼了才能記住。”
那一刻,李為瑩終於明白了他那句話的意思。
他要抹去她過去所有的記憶,用這種近乎蠻橫的方式,把張剛、把那個沉悶壓抑的家、把那些流言蜚語統統擠出她的身體,隻填滿他陸定洲一個人的影子。
舊木床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在這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這一夜,對於李為瑩來說,是漫長而混亂的。
羞恥、疼痛、快慰交織在一起,將她徹底撕碎,又重新拚湊。
她從未想過,男女之間那點事,竟然可以這樣激烈,這樣讓人把靈魂都交出去。
等到一切平息下來,已經是後半夜了。
陸定洲靠在床頭,點了一根事後煙。紅色的火星在黑暗中明明滅滅,照亮了他那張饜足的臉。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裡已經累得昏睡過去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他伸手幫她把汗濕的頭髮撥到耳後,動作罕見地輕柔。
“傻娘們。”他低聲罵了一句,語氣裡卻全是寵溺。
第二天清晨,陽光穿透那層深紅色的窗簾,把屋子裡照得通亮。
李為瑩是被一陣嘈雜的自行車鈴聲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隻覺得渾身像是被卡車碾過一樣,痠痛得連手指頭都不想動。
記憶慢慢回籠,昨晚那些荒唐的畫麵一股腦地湧入腦海。
她的臉瞬間燒了起來,下意識地往被子裡縮了縮。
“醒了?”
陸定洲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李為瑩轉頭,看見他已經穿戴整齊了。還是那件黑背心,外麵套了件乾淨的工裝襯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結實的小臂。
他正坐在桌邊,手裡剝著一個茶葉蛋。
見她醒了,陸定洲把剝好的雞蛋遞過來:“趕緊吃,吃完去倉庫。”
李為瑩裹著被子坐起來,接過雞蛋,低著頭不敢看他。
昨晚這人簡直就是頭狼,這會兒倒是人模狗樣了。
“怎麼?不認識了?”陸定洲見她那副羞答答的小媳婦樣,忍不住湊過去,在她臉上親了一口,“昨晚叫喚的時候嗓門不是挺大的嗎?”
“你閉嘴!”李為瑩羞憤欲死,抓起枕頭砸向他。
陸定洲大笑著接住枕頭,順手扔回床上:“行了,不逗你了。趕緊收拾,今天事兒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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