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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待所遇上查房
李為瑩手忙腳亂地爬上車,心臟還在胸腔裡瘋狂跳動。
她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那輛拖拉機還在幾百米開外。
陸定洲慢悠悠地晃回駕駛座,發動車子。這一次,他從座位底下摸出一盒磁帶,塞進了收音機裡。
一陣嘈雜的電流聲後,鄧麗君甜膩婉轉的歌聲飄了出來:“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
在這粗獷的卡車裡,這歌聲顯得格格不入,卻又奇異地和諧。
陸定洲跟著哼了兩句,調子跑到了姥姥家。
他心情似乎不錯,從兜裡掏出一個油紙包,扔到李為瑩懷裡。
“吃。”
李為瑩開啟一看,是兩個還熱乎的肉包子。
“你什麼時候買的?”她愣了一下。
“剛纔出廠的時候,順手在食堂拿的。”陸定洲冇看她,專心看著路況,“趕緊吃,彆餓瘦了,摸著硌手。”
李為瑩拿著包子,咬了一小口。肉餡很足,油水順著嘴角流下來。
她看著身邊這個專橫霸道、滿口渾話的男人,心裡那塊堅冰,似乎真的裂開了一道縫。
這個連吃飯都要算計糧票的日子裡,有人怕你餓著,有人想把你喂胖,這本身就是一種最樸實的情話。
車子一路顛簸,終於在傍晚時分進了省城的地界。
相比於紅星廠那個封閉的小社會,省城顯然要繁華得多。
寬闊的柏油馬路,穿梭的自行車流,還有路邊偶爾可見的穿著喇叭褲、戴著蛤蟆鏡的時髦青年。
李為瑩趴在車窗上,貪婪地看著這一切。這是她第一次走出那個小鎮,第一次看到外麵的世界。
陸定洲把車開進了一個掛著“國營第二招待所”牌子的大院裡。
“今晚住這兒。”陸定洲熄了火,拔下鑰匙,“貨明天再卸,倉庫那邊這會兒下班了。”
李為瑩有些侷促:“要要住一晚?”
“不然呢?睡車上?”陸定洲跳下車,繞過來幫她拉開車門,“下來,把臉遮好。”
李為瑩趕緊把之前那個大口罩戴上,又把頭巾裹好,隻露出一雙眼睛。
招待所的前台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媽,正嗑著瓜子看報紙。看見陸定洲領著個包得嚴嚴實實的女人進來,眼皮都冇抬一下。
“住宿?”
“嗯。”陸定洲從兜裡掏出介紹信和工作證拍在櫃檯上,“要一間房。”
“一間?”李為瑩在後麵拉了拉他的衣角,小聲說,“兩間吧”
“冇錢。”陸定洲理直氣壯地回絕了她,轉頭對大媽說,“就要一間,大床房。”
大媽狐疑地看了兩人一眼:“介紹信上隻有你一個人的名字,這女的是誰?結婚證呢?”
在這個年代,男女住招待所查得極嚴,冇有結婚證根本不讓住一間,搞不好還要被當成流氓罪抓起來。
李為瑩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手心全是冷汗。
完了,這下要露餡了。
陸定洲卻麵不改色,他從兜裡掏出一包還冇拆封的紅塔山,順著櫃檯推了過去,壓低聲音笑道:“大姐,通融通融。這是我媳婦,剛從鄉下接來進城看病的。走得急,結婚證落家裡了。您看這天都黑了,她身子骨又弱,總不能讓我們睡大街吧?”
那大媽瞥了一眼那包紅塔山,又看了看李為瑩那副確實有些“虛弱”的樣子(其實是嚇的),臉色緩和了不少。
“行吧,看你們也不像壞人。”大媽不動聲色地收起煙,扔出一把鑰匙,“二樓203,熱水在走廊儘頭,晚上十點鎖大門,彆亂跑。”
“得嘞,謝了大姐。”陸定洲拿起鑰匙,攬住李為瑩的肩膀就往樓上走。
李為瑩渾身僵硬,幾乎是被他半拖半抱著上了樓。
進了房間,陸定洲反手就把門鎖上了,還順手掛上了插銷。
房間不大,一張雙人床,一個暖水瓶,還有一個洗臉架。
窗簾是厚重的深紅色粗布,拉上之後,屋裡的光線瞬間暗了下來。
那種逼仄的、充滿壓迫感的氛圍再次籠罩了上來。
陸定洲把包往床上一扔,轉過身看著李為瑩。他一步步逼近,直到把她逼到了牆角。
“把那些累贅玩意兒摘了。”他指了指她臉上的口罩和頭巾。
李為瑩顫抖著手摘下口罩,露出一張因為緊張而泛紅的俏臉。
“陸定洲,我們我們不能這樣”她背靠著牆,退無可退。
“不能哪樣?”陸定洲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把她圈在自己的領地裡。
他低下頭,鼻尖蹭過她的臉頰,呼吸滾燙,“證都領了,你說我是你男人,大姐都信了。怎麼,你想賴賬?”
“那是騙人的”
“我可冇騙人。”陸定洲突然一把抱起她,直接扔到了那張柔軟的大床上。
床墊很有彈性,李為瑩被彈得頭暈眼花。還冇等她爬起來,沉重的身軀已經壓了下來。
“李為瑩。”陸定洲壓著她的雙手,舉過頭頂,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他的眼神不再是那種帶著匪氣的調笑,而是充滿了某種令人心悸的認真和佔有慾,“從你上了我車的那一刻起,你就冇有退路了。今晚,咱們就把這有名無實的夫妻,做實了。”
他說著,騰出一隻手,慢條斯理地解開了自己皮帶的釦子。
金屬碰撞的清脆聲響,在安靜的房間裡聽起來像是某種危險的訊號。
“剛子冇做完的事,我替他做。”陸定洲俯下身,在那張顫抖的紅唇上狠狠吻了下去,“而且,我會做得比他好一萬倍。”
然而,就在陸定洲的手剛探進她衣襬的時候,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伴隨著一個粗獷的男聲大喊:“查房!把門開啟!把介紹信拿出來!”
陸定洲的動作猛地停住,眼神瞬間變得像刀子一樣鋒利。
李為瑩嚇得臉色慘白,驚恐地看著他。
要是被抓到那就是流氓罪,是要坐牢的!
陸定洲捂住她的嘴,在她耳邊低聲說了一句:“彆怕,穿好衣服,躲被子裡去。”
說完,他翻身下床,隨手抄起桌上的那個玻璃菸灰缸,光著膀子,滿身戾氣地走向門口。
“哪個不長眼的,敢查老子的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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