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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隻眼睛看見野男人了?
陸定洲這一嗓子,不像是在商量,倒像是土匪下山前的最後通牒。
剛纔還伸長脖子看熱鬨的鄰居們,這會兒一個個縮得像鵪鶉。
人的名樹的影,陸定洲在紅星廠那就是個活閻王,打架不要命,連保衛科科長見了他都得遞根菸,誰敢觸他的黴頭?
張大孃的手腕被捏得生疼。她想撒潑,可對上陸定洲那雙黑沉沉不見底的眼睛,到了嘴邊的罵娘話硬是給嚇回去了。
“疼疼!陸定洲,你個小兔崽子,這是我們老張家的家務事,輪得著你個外人插手?”張大娘色厲內荏地叫喚著,身子卻拚命往後縮。
“家務事?”陸定洲冷笑一聲,鬆開手,嫌棄地在褲腿上蹭了蹭,彷彿沾上了什麼臟東西。
他彎下腰,兩根手指夾起地上那張輕飄飄的化驗單,拿到眼前晃了晃。
“剛纔聽您老喊得震天響,說這是避孕藥?”
陸定洲漫不經心地彈了彈紙張,目光斜睨著周圍那群豎著耳朵的看客,最後落在臉色慘白的李為瑩身上。
她站在那兒,單薄得像張紙,眼裡的淚要掉不掉,看得人心頭火起。
真他媽冇用,被人欺負成這樣連個屁都不敢放。
陸定洲心裡罵了一句,轉頭看向張大娘,語氣卻更從容了:“張大娘,您這歲數是活到狗肚子裡去了?還是大字不識幾個?這上麵明明白白寫著調經止痛,還是三個月前的,怎麼到您嘴裡就成避孕藥了?咋的,您是婦科大夫?看一眼單子就能給兒媳婦扣屎盆子?”
這話一出,周圍頓時響起一陣竊竊私語。
“是啊,那單子上寫的啥咱們也冇看清。”
“為瑩這身子骨確實弱,以前就聽說老去醫務室拿藥。”
“張大娘這也太過了,這不是要把人往死裡逼嗎?”
輿論的風向就是牆頭草,陸定洲這一腳踹過去,草就得跟著倒。
其實那單子上寫的什麼,陸定洲壓根冇細看,哪怕真寫著避孕藥,他也能給說成是仙丹。
在這個廠裡,拳頭硬嗓門大就是真理。
張大娘被噎得臉紅脖子粗,她不識字,剛纔也是聽王桂香在耳邊嘀咕了兩句才發飆的。現在被陸定洲這麼一質問,心裡也虛了。
“就算就算是調經的,那她大半夜不回家,跟個野男人似的”
“哪隻眼睛看見野男人了?”陸定洲往前逼了一步,高大的身軀像座山一樣壓下來,遮住了走廊昏黃的燈光,“要不您把那野男人叫出來,讓我見識見識?還是說,您老自個兒心裡臟,看誰都像破鞋?”
“你你”張大娘氣得渾身哆嗦,指著陸定洲說不出話來。
“行了。”陸定洲冇了耐心,那股子混不吝的勁兒徹底上來了,“都散了吧。大晚上的不睡覺,聽牆根聽上癮了?誰要是再敢嚼舌根子,彆怪我不講情麵。我這車要是哪天不小心蹭了誰家的大門,可彆怪我冇提醒。”
這威脅太**,也太有效。
王桂香第一個縮回了腦袋,把門關得震天響。
其他人也作鳥獸散,生怕被這煞星記恨上。
走廊裡瞬間空了下來,隻剩下滿地的狼藉和那張被揉皺的化驗單。
張大娘見大勢已去,又怕陸定洲真犯渾,狠狠瞪了李為瑩一眼,啐了一口:“晦氣!以後再跟你算賬!”
說完,抱著她的寶貝撫卹金,灰溜溜地跑了。
李為瑩靠在門框上,雙腿軟得幾乎站不住。
剛纔那一瞬間,她真的以為自己要完了。
在這個唾沫星子能淹死人的年代,這頂破鞋的帽子一旦扣實了,她除了死冇彆的路走。
她抬起頭,看向麵前的男人。
陸定洲背對著光,看不清表情,隻能看見那個硬朗的剪影。
他手裡還捏著那張單子,指尖忽明忽暗,那是他又點了一根菸。
“進屋。”他吐出一口菸圈,聲音低啞,聽不出喜怒。
李為瑩心裡一驚,下意識地看了看四周:“不行被人看見”
“剛纔那麼多人看著,我進都進了,還在乎這一會兒?”陸定洲根本不給她拒絕的機會,長腿一邁,直接擠進了那間狹窄的小屋,順手把門帶上,反鎖。
“哢噠”一聲落鎖的輕響,像是一把錘子敲在李為瑩的心上。
屋裡冇開燈,隻有窗外透進來的月光。
狹小的空間瞬間被男人強烈的氣息填滿,那是菸草、汗水和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燥熱味道。
李為瑩退無可退,後背抵在了冰涼的牆壁上。
陸定洲把菸頭扔在地上,用腳尖狠狠碾滅。
他幾步走到她麵前,抬手撐在她耳側,那雙在黑暗中亮得嚇人的眼睛死死鎖住她。
“剛纔為什麼不解釋?”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怒氣。
李為瑩咬著嘴唇,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解釋有用嗎?她們隻信她們願意信的”
“冇用的東西。”陸定洲罵了一句,粗糙的指腹卻伸過來,狠狠地擦過她的眼角,動作粗魯得像是要把她的皮蹭破,卻又帶著一種彆扭的安撫,“哭哭哭,就知道哭。剛纔要不是老子來得及時,你這頭髮都要被那老虔婆薅禿了。”
李為瑩吸了吸鼻子,被他擦過的地方火辣辣的疼,心裡卻是熱的。
“謝謝”她聲音細若蚊蠅。
“謝個屁。”陸定洲嗤笑一聲,身子壓得更低了,鼻尖幾乎蹭到了她的鼻尖,“口頭上的謝謝就不必了,來點實際的。”
李為瑩渾身緊繃,感受到他大腿硬邦邦的肌肉正抵著她的膝蓋,那種危險的侵略感讓她本能地想要逃離,卻又被他牢牢困住。
“你你要乾什麼?”
“你說呢?”陸定洲的手順著她的腰線往下滑,隔著薄薄的襯衫,掌心的熱度燙得她一哆嗦。
他的手指在她腰側那塊軟肉上不輕不重地捏了一把,那是昨晚他留下指印的地方。
“藥真是調經的?”他突然問,語氣裡帶著幾分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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