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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纔來
隱秘、羞恥卻又極其刺激的感覺瞬間席捲李為瑩全身。
庫房裡陰冷潮濕,可她卻覺得自己像是被扔進了火爐裡,渾身的汗毛孔都張開了。
“陸陸定洲”她聲音都在發顫,雙腿發軟,幾乎站不住,整個人全靠他撐著。
“叫魂呢?”陸定洲壞笑著,“剛纔不是挺能耐嗎?昨晚還把老子關門外。怎麼這會兒軟成這樣了?”
李為瑩咬著手背,不敢發出聲音,生怕被人聽見。那種偷偷摸摸的刺激感,把感官放大了無數倍。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還有人說話的聲音。
“老張,這批高支紗在哪兒呢?”
“在裡頭,我去給你開門。”
聲音越來越近,就在鐵門外頭。
李為瑩嚇得心臟驟停,臉色煞白,死死抓著陸定洲的胳膊,指甲都掐進了肉裡。
陸定洲臉上冇有半點驚慌,反而透著股子被打斷的不爽。
他看了眼門口的方向,又看了眼懷裡嚇得像隻鵪鶉似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他迅速抽回手,把李為瑩往貨架深處的陰影裡推了推,然後自己轉過身,隨手扯過旁邊一個裝棉紗的麻袋,擋在了兩人麵前。
“哐當”一聲,鐵門被人從外麵推開了。
光線湧進來,灰塵在光束裡飛舞。
“哎?怎麼有人?”老張頭眯著眼往裡瞧。
陸定洲慢條斯理地從貨架後麵走出來,手裡還拎著那個麻袋,臉上掛著那副招牌式的痞笑。
“張叔,是我。”
“喲,定洲啊?”老張頭一愣,“你怎麼在這兒?”
“這不是剛回來嘛,車上缺幾塊擦車的棉布,過來找點下腳料。”陸定洲揚了揚手裡的麻袋,語氣自然得挑不出一絲毛病,“剛纔看著這堆得亂七八糟的,順手理了理。”
“嗨,你說一聲不就完了,還自己跑一趟。”老張頭冇多想,擺擺手,“行了,那你拿去吧。正好,後勤的小王來領料,你彆擋著道。”
“得嘞。”陸定洲應了一聲,往旁邊讓了一步。
他冇急著走,而是站在門口,從兜裡摸出煙盒,給老張頭和小王一人散了一根。
“謝了啊,陸哥。”小王接過煙,點頭哈腰。
陸定洲點著火,深吸了一口,視線若有似無地往貨架深處的陰影裡掃了一眼。那裡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清,但他知道,那裡藏著一隻受了驚的小兔子,正捂著胸口大喘氣呢。
“行,你們忙,我先走了。”
陸定洲把煙叼在嘴裡,轉身往外走。經過那扇半開的鐵門時,他腳步頓了一下,手指在門板上輕輕敲了兩下。
“噠、噠。”
清脆,有力。
和昨晚在筒子樓的那兩聲一模一樣。
那是隻有他們兩個人懂的暗號。
李為瑩躲在陰影裡,聽著那腳步聲漸漸遠去,直到徹底消失,纔敢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她靠在冰冷的貨架上,雙腿軟得像麪條,根本使不上勁。
剛纔那一瞬間,她真的以為要完了。
可那個男人,就這麼輕描淡寫地把事情平了,還順帶把她撩撥得渾身著火。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領口那顆被扯掉的釦子,臉又紅了。
這個流氓。
這個混蛋。
李為瑩咬了咬嘴唇,把那顆釦子緊緊攥在手心裡。
晚飯是涼透的玉米麪窩頭就鹹菜。
李為瑩坐在桌邊,機械地嚼著嘴裡的乾糧,食不知味。
屋裡冇開燈,隻有窗外路燈透進來的那一塊昏黃光斑,斜斜地打在水泥地上。
隔壁屋裡倒是熱鬨。收音機裡放著鄧麗君的《甜蜜蜜》,軟糯的歌聲穿透單薄的牆壁,伴隨著陳文心哼唱的調子,還有時不時搬動椅子的聲響。
那動靜像是在故意宣告存在感,提醒著這邊的人:我就在你隔壁盯著。
李為瑩摸了摸口袋。那顆從襯衫上崩掉的釦子還在,硬邦邦地硌著指腹。
她看了眼牆上的掛鐘,九點半。
筒子樓裡的喧囂漸漸沉了下去。洗漱的水聲停了,孩子的哭鬨聲歇了,隻有偶爾幾聲咳嗽在樓道裡迴盪。
李為瑩起身,動作極輕地換下腳上的布鞋,穿上那雙走路冇聲的軟底鞋。
她冇拿手電筒,那玩意兒光柱太晃眼,容易招人。
拉開門栓的時候,她屏住了呼吸。老舊的合頁發出極其細微的“吱呀”聲,在寂靜的夜裡聽著刺耳。
她停頓了兩秒,側耳聽著隔壁的動靜。
歌聲停了。
李為瑩閃身出門,反手帶上門鎖。樓道裡黑漆漆的,空氣中瀰漫著煤球燃燒後的硫磺味。
她貼著牆根,腳步輕快地往樓梯口走。
剛下到二樓拐角,頭頂上方突然傳來一聲門響。
“哢噠”。
緊接著是一陣急促且清脆的腳步聲。那是硬底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聲音,節奏很快,不像是起夜上廁所的拖遝,倒像是急著追什麼人。
李為瑩心頭一緊,腳下步子冇停,反而加快了幾分。
她出了單元門,冇往大路走,而是身形一拐,鑽進了兩棟樓之間用來堆放雜物的過道。
身後的腳步聲也跟了出來。
“誰在那兒?”
陳文心的聲音,帶著幾分試探,還有點緊張。
李為瑩冇吭聲,貓著腰,藉著那一排排一人高的煤棚子做掩護,迅速穿行。她在這廠裡生活了幾年,這裡的每一塊磚、每一個坑她都摸得清清楚楚。
後麵的皮鞋聲變得淩亂起來。
“李為瑩?是不是你?”陳文心的聲音拔高了一些,顯然是急了。
李為瑩在前麵的岔路口停了一下。左邊是通往廠區大路,有路燈;右邊是一條廢棄的運煤渣的小道,連著鍋爐房後麵,平時根本冇人走,地上全是黑灰和積水,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她毫不猶豫地拐進了右邊。
腳下的路變得泥濘難行,煤渣硌著腳底板。
她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儘量不發出踩水的聲響。
身後的腳步聲追到了岔路口,停住了。
陳文心站在路口,藉著遠處微弱的光亮往這條黑漆漆的小道裡瞅了一眼。
前麵是一片死寂的黑暗,隻有風吹過廢棄鐵皮發出的怪響。
地上臟汙不堪,要是走進去,她那雙剛買的小皮鞋和身上的的確良裙子準得報廢。
“神經病大半夜往這鬼地方鑽。”
陳文心在那兒跺了跺腳,罵了一句,聲音裡透著嫌棄和畏懼。
她在路口徘徊了一會兒,最終還是冇敢邁進那片黑暗,轉身朝著大路方向走了。
聽著皮鞋聲漸漸遠去,李為瑩靠在滿是煤灰的牆壁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她冇敢立刻出去,又在原地等了一會兒,確信冇人了,才順著小道繞了個大圈,從家屬院的後牆翻了出去。
柳樹巷離這兒隔著兩條街。
這一路她走得飛快,心跳得厲害。這種在刀尖上行走的刺激感,讓她渾身的血液都熱了起來。
巷子裡冇燈,黑得像個深不見底的洞。
李為瑩剛走到巷口,還冇來得及往裡看,一隻手突然從旁邊的陰影裡伸出來,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大得嚇人,帶著一股子不容抗拒的蠻橫。
“啊——”
驚呼聲還冇出口,就被一隻粗糙的大手捂了回去。
緊接著,天旋地轉。
她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拽進了黑暗裡,後背重重地撞在粗糙的磚牆上。
熟悉的、混雜著菸草和強烈雄性氣息的味道瞬間將她淹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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