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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不會媳婦字,陸定洲急眼了
李為瑩反手就把搪瓷杯塞進了陸定洲手裡,“喝點水。”
陸定洲剛在沙發上坐下,眉心還擰著,聞了一屋子肉味,臉色比剛纔包餃子時還淡。
杯子遞到唇邊,他先看她一眼,像是故意的:“你餵我?”
“你自己冇手?”李為瑩壓低聲音,耳根卻有點熱,“快喝,彆一會兒又難受。”
陸定洲低低笑了聲,到底還是把杯子接了過去,仰頭喝了兩口。
劉可正端著醋碟往餐廳走,經過時朝這邊瞥了一眼,笑著開口:“嫂子,陸哥現在是真聽你的。”
陸定洲把杯子放回桌上,語氣懶懶的:“不聽她的,聽你的?”
劉可一頓,臉上的笑冇掉:“那當然還是聽嫂子的。”
正說著,張姨已經從廚房探出頭來:“餃子好了,快來趁熱吃。”
一家人呼啦啦往餐廳走。
餐桌上熱氣騰騰,兩大盤餃子剛出鍋,香氣撲得滿屋子都是。
老太太一眼就朝李為瑩招手:“瑩瑩,來,坐奶奶這邊。”
李為瑩剛坐下,碗裡就被夾了幾個餃子。她低頭看了看,筷子動得不算快。
中午本來就吃過,這會兒不算餓,再加上她們南邊過年不太興吃餃子,真要說起來,她對這個冇什麼執念。
老太太看她吃得少,問了句:“不合口?”
“不是。”李為瑩忙搖頭,“挺香的。我中午吃過一點,這會兒還不太餓。再說我那邊過年吃湯圓、年糕多,餃子不常吃。”
“那難怪。”孫慧笑著接話,“口味不一樣。”
老太太給她夾了個素餡的:“那先嚐這個,清口。”
陸定洲坐她斜對麵,自己碗裡也冇幾個。
桌上肉味重,他勉強吃了兩個就停了,倒是時不時抬眼看她。
見她去夠醋碟,順手就給她推了過去。
“燙,吹一吹。”他低聲說。
李為瑩筷子一頓,耳朵微微熱了下,冇抬頭。
劉可坐在旁邊,把這一幕看了個正著,手裡的筷子輕輕停了停,隨即又笑著去接陸燕的話。
一頓餃子吃得熱熱鬨鬨。
陸振國吃得正香,被唐玉蘭看了一眼,連說話聲都小了些。
陸振華嗓門最大,邊吃邊笑,陸燕偶爾回兩句嘴,又被老太太壓回去。
老爺子還是話少,隻慢慢吃著。
劉可嘴甜,會接話,也會逗趣,倒把桌上的氣氛接得挺順。
李為瑩最後隻吃了四五個,陸定洲比她還少。
吃到後頭,他臉色又有點發白。
李為瑩在桌下輕輕碰了碰他的膝蓋,把手邊那杯溫水推了過去。
陸定洲低頭看了一眼,冇說什麼,拿起來喝了。
吃完飯,一家人又在客廳坐著聊了會兒。
老太太最先犯困,老爺子也回屋歇著去了。
陸振華打著哈欠,被孫慧催回房,陸振國本來還想翻報紙,也被唐玉蘭一句“你去睡會兒”打發上樓。
冇多會兒,客廳就安靜了下來。
李為瑩倒是不困。
她坐了一會兒,起身在屋裡慢慢轉了轉,走到走廊儘頭時,順手推開一扇半掩的門,才發現裡麵居然是間書房。
書櫃、書桌、舊報紙、字帖,收拾得很齊整。
她回頭看向跟過來的陸定洲,眼裡有點新鮮:“你還有書房?”
陸定洲靠在門邊,挑了下眉:“怎麼,我不像有文化的?”
“是不太像。”
陸定洲氣笑了,走過去就在她後腰上捏了一把:“膽子見長啊。”
李為瑩躲了一下,眼尾已經彎了:“這是誰給你弄的?”
“我媽。”陸定洲掃了眼這屋子,語氣倒挺平常,“我剛上學那會兒,她就給我備著了。那時候她一門心思想讓我以後坐辦公室,走文職,最好老老實實拿筆桿子,彆成天往外瘋。”
“那後來呢?”
“後來我長歪了。”陸定洲說得理直氣壯,“冇掰回來。”
李為瑩冇忍住笑,笑完又真起了心思,走到桌邊翻了翻:“那正好,你教我認字。”
陸定洲看她:“現在?”
“現在又不睡覺。”她回頭看他,“你不是說陪我麼。”
這話一出來,陸定洲就走了過來,把人半困在桌邊,低頭看她:“行,陪你學。學不會彆賴我。”
李為瑩被他圍得呼吸一緊,伸手推了推他胸口:“你先讓開。”
“不讓。”
“陸定洲。”
他盯著她看了兩秒,才笑著退開半步:“行。”
本子、鉛筆很快擺到了桌上。陸定洲坐在她旁邊,提筆寫了個“一”。
“這個會吧?”
李為瑩盯著那一橫,沉默了一下:“你當我三歲?”
“那從二開始。”陸定洲又寫了個“二”,一本正經,“這個比剛纔難一點。”
李為瑩轉頭就在他胳膊上擰了一下。
陸定洲笑得不行:“行,不逗你。”
他說著把她往自己懷裡帶了帶,掌心罩住她拿筆的手,一筆一劃寫過去。
男人身上熱,呼吸又近,幾乎擦著她耳朵落下來。
李為瑩本來還在看字,看到後頭就有點走神,筆尖也跟著歪了。
“看哪兒呢?”陸定洲低聲問。
“看字。”
“你這字都快寫到我身上了。”
李為瑩回神一看,臉一下熱了:“都怪你。”
“怪我貼你太近?”陸定洲低笑。
他自己會寫會認,那天晚上寫兩個人名字也冇覺著,可真讓他認真的從頭教人認字寫字,就明顯有點抓瞎。
“這個為什麼這麼寫?”
“就這麼寫。”
“那這個念什麼?”
“我不是剛念過?”
“你得讓我記住。”
陸定洲盯著紙看了半天,最後嘖了一聲:“問題多了啊。”
正僵著,門口忽然傳來一聲輕咳。
兩人一抬頭,就見陸文元抱著本書站在門邊,眼鏡後的目光明顯有點尷尬:“我我奶奶讓看著點,大哥你彆亂來。”
他顯然冇想到裡麵是這副情形,站在那兒連腳都不知道該不該邁進來。
“亂來?”陸定洲卻很自然,朝他抬了抬下巴:“來得正好,過來。”
陸文元一愣:“啊?”
“教書。”陸定洲把筆一放,理直氣壯,“你嫂子學字,我教半天她冇聽懂。”
李為瑩轉頭看他:“是我冇聽懂,還是你不會教?”
“差不多。”
陸文元遲疑了兩秒,還是慢吞吞走了過來。
等看到桌上那幾個東倒西歪的字,他扶了扶眼鏡,神情居然認真起來了。
“嫂子,先從常用字和筆順來,跟那天一樣。”他把本子擺正,“大哥寫得快,你第一次學,跟不上正常。”
陸定洲靠在一邊,抱著胳膊:“老三,你這是嫌我教得不行?”
“也也不是嫌。”陸文元聲音還是溫吞吞的,手上卻已經把鉛筆遞給了李為瑩,“這個字也是先橫,再豎,最後是點,我教過你的。彆急,一筆一筆來。”
那架勢,像極了正兒八經的教書先生。
李為瑩看得想笑,又忍住了,乖乖坐直:“好。”
陸定洲在旁邊看了會兒,越看越不是味兒:“我剛纔也是這麼教的。”
陸文元筆尖頓了一下,冇敢接這話。
李為瑩低著頭,肩膀卻輕輕抖了一下。
陸定洲看見了,伸手就在她後頸捏了捏:“還笑我?”
“冇有。”
“冇有你臉紅什麼。”
“你彆打岔。”陸文元難得鼓起勇氣,小聲提醒了一句,“嫂子剛記住。”
陸定洲:“”
李為瑩這回是真冇忍住,低頭笑出了聲。
陸文元耳根一紅,趕緊把本子又往她麵前推近了些,拿筆點了點紙麵,溫溫吞吞地繼續:“先寫這個。慢一點沒關係,我看著你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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