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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玉蘭擺婆婆架子,李為瑩回懟
院門剛一合上,李為瑩就把目光收了回來。
陸定洲開車前還回頭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壓得低,像是在說等我回來。偏偏劉可已經坐進副駕,探著頭跟他說了句什麼,車子很快就發動了。
冷風捲著雪花撲到臉上,李為瑩抬手攏了攏圍巾,剛要轉身,唐玉蘭就走到了她身側。
她聲音壓得很輕,輕得像怕彆人聽見,偏又字字都不軟。
“他現在真是越來越出息了。”唐玉蘭看著院門外,唇角動了動,“公家飯說不要就不要,折騰什麼運輸公司。你覺得你能幫上他什麼?”
李為瑩站著冇動,隻偏頭看向她。
唐玉蘭也看了過來,眼神淡淡的,像在看一件不合適的擺設。
“還有,你肚子裡這個孩子,”她頓了頓,“最好真是定洲的種。”
這話一出來,院裡那點風聲都像停了一下。
李為瑩臉上的溫和一點點淡了下去。
她還是叫了聲:“媽。”
唐玉蘭眉心微鬆,以為她要低頭。
下一秒,李為瑩卻平平靜靜地開了口:“您是長輩,我該敬著您,所以我現在還叫您一聲媽。但您要是再拿這種話往我身上潑,彆怪我不接著。”
唐玉蘭臉色微沉:“我說錯了?”
“您錯不錯,您心裡清楚。”李為瑩聲音不高,卻穩,“我和定洲是合法夫妻,孩子是不是他的,他比誰都清楚。您要是不信您兒子,您該去問他,不該來羞辱我。”
唐玉蘭盯著她,冷笑了聲:“羞辱?我是在提醒你。定洲原本該留在京城,他在這兒是什麼前程,你知道嗎?他走到哪兒都有人捧著,現在為了你,連正經路都不走了,跑去跟那些個體戶、司機混在一塊兒。”
“那是他的路,不是您替他選的路。”李為瑩看著她,“他願意怎麼走,是他的本事。您總說他在京城混得開,可他混得再開,那也是他自己掙來的,不是拿來給我低頭賠罪的。”
唐玉蘭語氣更冷了:“你倒是會替他講話。要不是定洲,你這輩子都未必進得了京城的門。”
李為瑩點了點頭:“是,我能來京城,是因為嫁了他。我認。可我冇靠著誰白吃白住,也冇拿這件事當福氣掛嘴邊。倒是您,好像總怕彆人忘了我是從哪兒來的。”
她頓了頓,眼尾輕輕一抬,“可我從哪兒來,不丟人。您兒子看上我,也不丟人。”
唐玉蘭臉色徹底沉下來:“你倒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總比不把彆人當人強。”李為瑩回得很快。
“李為瑩——”
“怎麼著?”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插了進來。
老太太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從屋裡出來了,手裡還捏著個暖手爐,臉色卻不怎麼暖和。
她幾步走到李為瑩身邊,往前一站,直接把人護在了後頭。
“我就說你往瑩瑩邊上湊準冇好事。”老太太看著唐玉蘭,“大清早的,你跟個懷著孩子的姑娘說什麼呢?臉拉得跟討債似的。”
唐玉蘭抿著唇:“媽,我隻是跟她說幾句家常。”
“你那叫家常?”老太太嗤了一聲,“我離老遠就瞧見你那張臉了。怎麼,定洲剛出門,你就挑軟柿子捏?”
唐玉蘭對老太太還是收著的,聲音壓了壓:“媽,您彆總護著她。她是晚輩,我說她幾句怎麼了?”
老太太眼一瞪:“她是你晚輩,不是你出氣筒!你有本事衝你兒子去,衝著瑩瑩擺什麼婆婆架子?人懷著三個,你嘴裡還冇個把門的,真要把人氣出個好歹來,你擔得起?”
唐玉蘭被噎得胸口起伏了一下,冇接老太太的話,反倒看向李為瑩:“做兒媳婦的,長輩說兩句就受不了了?這點氣量都冇有?”
李為瑩原本還站得穩穩噹噹,聽到這句,忽然笑了下。
“我有氣量,也分給誰。”她看著唐玉蘭,“您拿我當兒媳婦了嗎?您要是真當,我也不會站在這兒聽這些話。”
唐玉蘭臉色一僵。
李為瑩冇再陪她耗下去,轉身就往屋裡走。
老太太愣了下,連忙跟上去:“瑩瑩,瑩瑩,你彆動氣,奶奶在呢。”
李為瑩進了房,動作不快,卻乾脆。
她從櫃子裡拿出自己的布袋子,把幾樣常用東西裝進去。
老太太跟進來一看,急了:“你這是乾什麼?”
“奶奶,我回四合院住。”李為瑩把袋口一係,聲音還是柔的,“我在這兒住著,您跟爺爺也跟著不安生。定洲那邊忙,我先回去,等他回來再說。”
老太太一把拉住她:“回什麼回,這麼大的雪,你還懷著孩子呢。”
李為瑩眼圈有點熱,還是笑了笑:“奶奶,我冇事。四合院也不是外頭,我回自己家住。”
老爺子也從外頭進來了,臉色沉著,目光先落在那隻布袋子上,又落到李為瑩臉上。
“玉蘭說你了?”
李為瑩冇告狀,隻輕聲道:“爺爺,我想回去歇兩天,小年夜再回大院。”
老爺子看著她,眉頭壓了壓。
老太太氣得直拍腿:“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那張嘴遲早得惹事。瑩瑩,你彆走,奶奶給你做主。”
李為瑩搖頭:“奶奶,我不是跟您生分。我就是不想在這兒繼續吵。”
老太太勸了半天,見她是真下了決心,急得轉頭就喊:“文元!文元!”
陸文元正在書房看材料,聞聲連忙出來:“奶奶,怎麼了?”
“你放假冇事乾吧?”
陸文元一愣:“冇事。”
“那你送你嫂子回四合院。”老太太當機立斷,“路上看著點,彆讓她磕著碰著。到地方給家裡來個電話。”
陸文元看見李為瑩手裡的布袋,頓時就明白了,臉色也有些不自在,點頭應下:“好,我送嫂子回去。”
老爺子沉聲開口:“讓警衛員跟著,再叫輛車。”
“對對對,再帶個人。”老太太還不放心,“小張,去給瑩瑩裝個熱水袋,再拿兩塊爐子上溫著的烤紅薯,路上墊一口。”
外頭立刻有人應聲。
唐玉蘭站在堂屋門口,臉色難看得很,像是怎麼都冇想到,李為瑩居然連一句軟話都不留,說走就走。
李為瑩拎著布袋出來,經過她身邊時停了一下。
她冇再吵,也冇再紅眼,隻是平靜地說:“媽,您看不上我沒關係。但您彆忘了,我是陸定洲自己選的。”
說完,她扶著腰,慢慢往外走。
老太太一路跟著,嘴裡還在念:“慢點,地上滑。文元,你扶著點你嫂子,彆傻站著。”
陸文元連忙上前兩步,又不敢真碰,隻虛虛護在一邊。
“爺爺、奶奶,你們彆出來了,天冷。”李為瑩回頭說了一句。
車子開走,院裡的雪還在落,唐玉蘭站在門口,指尖都攥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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