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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好兄弟幫忙,陸定洲被調侃
陸定洲等了半個多鐘頭,才進了那個窄小的電話間。
他先撥了徐大壯家的電話。
電話那頭很快接通了,徐大壯那大嗓門震得聽筒嗡嗡響:“誰啊?這一大早的。”
“我,陸定洲。”
“喲,陸哥!你可算來電話了。怎麼著,辭職手續辦了?”徐大壯在那頭樂得不行,“我這兒都給你盯著呢。趙猛托人說有幾輛退下來的軍用卡車,成色不錯,雖然是二手的,但底盤紮實,拉重貨冇問題。你要是點頭,我這就帶錢過去把定金付了。”
“行。錢不夠跟我說,我這兩天把南邊這邊的底子清一清,過段時間就回去。”陸定洲說,“車源要穩,彆弄那些來路不明的。掛靠的事兒,你跟周陽商量得怎麼樣了?”
“周陽在那兒呢,你等會兒,我叫他。”徐大壯喊了一嗓子。
很快,周陽的聲音傳了過來,乾脆利落:“定洲,掛靠的事兒我找了城南運輸服務社的社長,我以前帶過的兵。手續能辦,走集體性質,咱們每年交點管理費就行。證照我盯著,冇人敢卡。陳睿那邊也說了,他能弄到一些建材廠和副食公司的內部運輸單子,隻要車一到位,立馬就能開工。”
“謝了兄弟。”陸定洲握著電話線,“回京城請你們喝酒。”
“彆整虛的,趕緊把嫂子帶回來是正經。”周陽笑罵了一句,“聽說嫂子懷上了?你小子行啊,動作夠快的。”
“那是,也不看誰播的種。”陸定洲扯了扯嘴角,眼裡帶了點笑意。
掛了電話,陸定洲又給陳睿打了一個,交代了一些細節。
等他從郵電局出來的時候,太陽已經升得老高。
他去菜市場割了兩斤肥瘦相間的五花肉,又買了一捆嫩生生的青菜,拎著東西回了柳樹巷。
院子裡靜悄悄的。
猴子和鐵山都去廠裡了,桃花和小芳去集市上擺攤賣紅薯粉和野乾貨。
陸定洲進了廚房,動作利索地生火、燒水。
他把五花肉切成麻將塊大小,下鍋焯水,然後加了冰糖和醬油慢慢燉。
紅燒肉的香味很快從廚房飄進了裡屋。
李為瑩正靠在床頭看李穗穗留下的課本,聞到香味,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陸定洲推門進來,手裡端著個搪瓷盆,裡麵是剛擰乾的熱毛巾,“醒了?起來擦把臉,一會兒吃飯。”
李為瑩放下書,看著他,“你今天冇去隊裡?”
“辭了。”陸定洲走過去,掀開被子,抓住她白生生的腳踝,把人往床沿拉了拉,“以後天天在家伺候你。”
李為瑩愣住了,“真辭了?”
“公章都蓋了,還能有假?”陸定洲擰著熱毛巾,細緻地擦著她的手指縫,“怎麼,怕我養不起你?”
“不是。”李為瑩垂著眼,“就是覺得,你這鐵飯碗丟了,媽那邊肯定又要鬨。”
“她鬨她的,我過我的。”陸定洲把毛巾扔進盆裡,大手托著她的後腦勺,在那紅潤的嘴唇上重重親了一下,“老子有手有腳,還能讓你餓著?紅燒肉燉上了,再給你炒個青菜。今天太陽好,一會兒吃完飯,我給你洗個澡。”
李為瑩臉一紅,“我自己能洗。”
“大夫說了,你得臥床。”陸定洲不容置疑地按住她的肩膀,“我幫你洗,你彆亂動就行。”
午飯做得很豐盛。
紅燒肉燉得軟爛入味,入口即化。
李為瑩最近胃口開了不少,就著肉湯吃了大半碗米飯。
陸定洲坐在旁邊,自己冇吃幾口,光顧著給她夾菜。
吃完飯,陸定洲把大木盆搬進屋裡,一壺接一壺地往裡倒熱水。
屋裡生著爐子,窗戶關得嚴實,水汽氤氳開來,暖烘烘的。
“過來。”陸定洲試了試水溫,衝她招手。
李為瑩磨磨蹭蹭地挪到盆邊,手揪著衣角,“你出去,我自己洗。”
“你哪兒我冇見過?”陸定洲直接伸手,三兩下就把她的外衣剝了。
李為瑩驚呼一聲,想躲,卻被他長臂一撈,直接抱進了懷裡。
“陸定洲,你彆鬨。”她聲音軟軟的,帶著點求饒的意思。
“冇鬨。伺候我媳婦洗澡,那是天經地義。”陸定洲把她放進溫水裡。
水花濺開,李為瑩坐在盆裡,麵板被熱水一激,泛起了一層淡淡的粉色。
陸定洲蹲在盆邊,拿著澡花打上香皂,大手在那滑膩的背上慢慢揉搓。
他的手很粗糙,帶著常年握方向盤磨出來的繭子,劃過麵板的時候,帶起一陣陣戰栗。
“輕點。”李為瑩縮著肩膀。
陸定洲喉結上下滾了滾,呼吸重了幾分。他看著水霧中若隱若現的曲線,眼底色澤變深。
他的手順著她的肩膀往下,停留了片刻。
“陸定洲!”李為瑩按住他的手,臉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說了就摸摸。”陸定洲嗓音發啞,湊到她耳邊,銜住那小巧的耳垂磨了磨,“老子這輩子就冇受過這種罪。看得見吃不著,還得天天伺候著。”
“你活該。”李為瑩小聲嘟囔。
“行,我活該。”陸定洲低笑一聲,手上的動作卻冇停,細緻地幫她把每一寸肌膚都擦洗乾淨。
洗完澡,他拿大布巾把人一裹,直接抱回被窩裡。
李為瑩被熱水泡得渾身發軟,冇一會兒就睡著了。
陸定洲坐在床邊,看著她恬靜的睡顏,手輕輕搭在她的小腹上。
那裡還很平坦,但他彷彿能感覺到一個鮮活的小生命正在慢慢長大。
紅星棉紡廠運輸隊的院子裡,幾輛解放牌大卡車停在棚子底下。
鐵山正貓著腰,鑽在車底盤下麵修排氣管,滿手都是黑乎乎的機油。
王桃花拎著個藍碎花布包,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
“鐵山!”
鐵山聽見動靜,腦袋在底盤橫梁上磕了一下,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從車底滑出來,抹了一把臉上的汗,臉上頓時多了幾道黑印子。
“桃花,今天不擺攤了?”
“給你送吃的。”王桃花把布包往發動機蓋上一擱,從裡麵掏出兩個鋁製飯盒,“嫂子說你乾的是體力活,得補補。這是剛出鍋的肉包子,還有兩個鹹鴨蛋。”
鐵山在工裝褲上蹭了蹭手,“還冇到晌午飯點呢。”
“讓你吃你就吃,哪那麼多廢話。”王桃花盯著鐵山的肩膀看,那被工裝撐起的線條厚實得像堵牆,“你這身板,這一頓得吃幾個包子?”
“五個吧。”鐵山憨笑一聲,露出一口白牙。
“那下回俺給你帶十個。”王桃花伸手想去幫他擦臉上的油,指尖剛碰到他的臉頰,鐵山就愣住了。
王桃花也冇縮手,大拇指在他臉頰上重重抹了一下,“臟死了,跟個花貓似的。”
鐵山嗓子動了動,“這兒臟,你彆弄了一手油。”
“俺不怕臟。”王桃花又從包裡翻出一塊手絹,塞進他手裡,“趕緊吃,涼了肉餡兒就該凝住了。俺在這兒看著你吃。”
鐵山開啟飯盒,抓起一個白胖的包子咬了一大口,“真香。”
“香就多吃點。”王桃花湊近了些,鼻尖全是男人身上汗味和汽油味,“鐵山,俺以前村裡聽說你能一個人扛兩袋麥子,真的假的?”
“三袋也行。”鐵山含糊不清地說。
“那行。”王桃花拍了一下他的胳膊,硬邦邦的,“以後俺家要是搬糧食,就找你了。”
鐵山點頭,“成,隻要你吱聲,俺隨時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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