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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文元小鹿亂撞,陸定洲給媳婦洗腳
柳樹巷,小院堂屋。
桌上攤著幾本翻得起邊的課本,還有一摞寫滿公式的草稿紙。
陸文元手裡拿著鋼筆,指著書上的化學方程式。
“這個置換反應,你得先看活動性順序。”
李穗穗歪著腦袋,鼻尖快貼到書頁上了,“我就是記不住那個順序,老是弄混。”
“鉀鈣鈉鎂鋁,鋅鐵錫鉛氫。”陸文元慢吞吞地唸了一遍,“你跟著我念。”
李穗穗跟著唸了兩遍,突然笑出聲,“陸文元,你唸書的時候跟老和尚唸經一樣。”
陸文元把凳子往旁邊挪了挪,手肘撐在桌麵上,“唸經能讓你考大學,我也認了。”
李穗穗臉有些熱,伸手去拿那支鋼筆,指尖不小心蓋在了陸文元的手背上。
陸文元像被火燙著了似的,手猛地往回縮,鋼筆在草稿紙上劃出一道長長的墨跡。
“你躲什麼?”李穗穗抬頭看他。
“冇躲。”陸文元推了一下眼鏡,臉頰那塊肉有些發僵,“我是怕擋著你寫字。”
“你這人真冇意思。”李穗穗把筆搶過來,在紙上胡亂畫了兩下,“桃花姐說你是個書呆子,我看你比書呆子還呆。在京城的時候,冇小姑娘跟你說話?”
“有。”陸文元低頭盯著腳尖,“問我借筆記的。”
“就冇彆的?”
“冇了。”
李穗穗把凳子往他那邊靠了靠,肩膀貼著他的肩膀。
陸文元身子僵得像塊木頭,連氣都不敢大聲喘。
“陸文元,你心跳得好快。”李穗穗湊到他耳邊。
“那是那是屋裡暖。”陸文元鼻尖上滲出一層細汗,“血液迴圈加快了。”
“書呆子。”李穗穗抿著嘴笑,手又搭在了他的手腕上,“這道題我還是不會,你再給我講講。”
陸文元嚥了一口唾沫,強撐著把視線移回課本上,“看這兒,彆看我。”
裡屋,門簾擋住了外頭的光。
陸定洲端著個搪瓷盆走進來,裡麵冒著熱氣。
他把盆往床邊的腳踏上一擱,坐在床沿上。
“洗腳。”
“冇事洗什麼?”
李為瑩正靠在枕頭上翻那本洋文雜誌,聞言要坐起來。
“暖和一下,你躺著。”陸定洲伸手按住她的肩膀,大掌隔著衣服揉了一把,“老子伺候你,你受著就行。”
他掀開被角,抓住李為瑩的一隻腳。那腳丫子白生生的,在陸定洲大手裡顯得格外小巧。
“水溫行嗎?”陸定洲把她的腳按進盆裡。
“挺好。”李為瑩蜷了蜷腳趾,腳尖蹭到了陸定洲的手心。
陸定洲手上一緊,直接握住了她的腳踝,“彆亂動。大夫說了,你得靜養,少招惹我。”
“我哪招惹你了。”李為瑩小聲嘟囔。
“你坐在這兒就是招惹我。”陸定洲抬頭,下巴上的青胡茬冒了出來,看起來野性十足,“老子素了這麼多天,心裡正憋著火呢。”
他一邊說著,一邊順著李為瑩的小腿往上捏。
“陸定洲,你往哪摸呢?”
“消腫。”陸定洲理直氣壯,大手按在她的膝蓋窩裡,“這叫穴位按摩,懂不懂?”
李為瑩被他捏得有些發癢,身子往後縮,嗓子裡溢位一聲細碎的動靜。
陸定洲喉結上下滾了滾,手上的力道重了些,“再叫一聲試試?信不信老子現在就辦了你?”
“你敢。”李為瑩瞪著他,“大夫說了,頭三個月不行。”
“老子有的是辦法讓你舒服,又不傷著孩子。”陸定洲低頭,在她腳背上親了一口,聲音沉得厲害,“瑩瑩,你這身肉,真是要把我折磨瘋了。”
李為瑩臉燙得厲害,想把腳抽回來,卻被他攥得死死的。
外頭堂屋傳來陸文元講題的聲音,斷斷續續的。
“老三那慫樣,講個題都能把臉講紅。”陸定洲嗤笑一聲,手又往上探了探,“還是老子利索,看上就搶,搶回來就是我的。”
李為瑩聽他這話,抬手就在他胳膊上擰了一把:“你少在我跟前耍流氓。我又不是麻袋,誰搶誰的。”
陸定洲被掐得“嘶”了一聲,反倒笑了,低頭咬她耳垂:“行,不是我搶,是你自己往我懷裡鑽,滿意了?”
“胡說八道。”李為瑩推他的臉,“你離我遠點,外頭還有人呢。”
堂屋裡,陸文元那把不緊不慢的嗓子一陣陣傳過來,什麼“受力分析”“化學方程式”,夾著李穗穗時不時“嗯,這也要背?”的疑惑,熱鬨得像半個夜校。
陸定洲聽了一耳朵,嗤了聲:“老三講題像唸經。”
李為瑩抿唇笑:“你當初要是有他一半耐心,是不是早考大學去了?”
“老子不用考,照樣能養你。”陸定洲話剛落,院門就被敲了兩下。
“陸哥!在不在?”
是猴子。
陸定洲嘖了一聲,起身出去。
冇兩分鐘,猴子拿著一張皺巴巴的排班表跟著進了堂屋,嗓門壓得很低:“下週新班表,隊裡改了。你跟我都被塞去北線,最短三天一趟。還有,廠裡說年底要抓考勤,晚半小時都記過。”
陸定洲接過紙,掃了一眼,眉心當場壓下來。
“死工資不漲,路程翻一倍,他們算盤打得夠響。”
猴子縮了縮脖子:“還有條,說司機私自接活一經發現,直接停職。”
陸定洲把排班表團了團,塞進褲兜:“知道了,晚上再說。”
晚上,王桃花在廚房裡切了半鍋肉,李穗穗抱著書邊吃邊背,陸文元拿著筷子都像在做實驗。
猴子吃完就帶著小芳和陸文元回去隔壁,桃花也回西屋睡,今晚堂屋的燈滅得早。
到了夜裡,院子總算安靜下來。
夜幕壓得很沉,柳樹巷小院裡屋爐火燒得正旺,炭火劈啪響著。
陸定洲端著一杯剛熱好的麥乳精進來,杯口還冒著白汽。
“起來,喝兩口再睡。”
李為瑩半靠在枕頭上,接過杯子:“我不餓。”
陸定洲把杯子往她手裡塞,“你晚上總餓,夜裡又喊肚子空,先墊一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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