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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斷乾淨
“說正事。”陸定洲收起那副吊兒郎當的樣,看著鐵山,“既然上手了,也親了,這事兒你打算怎麼辦?”
鐵山放下碗筷,兩隻手放在膝蓋上,坐得筆直。
“俺負責。”鐵山看著陸定洲,眼神冇躲,“俺稀罕桃花。隻要她點頭,俺明天就打報告,領證。”
“明天?”陸定洲嗤笑一聲,“你小子想得倒美。介紹信開了?你家裡那邊同意了?”
鐵山撓了撓頭皮,一臉憨厚,“俺家裡冇啥人,就俺娘。俺娘說了,要能生養,屁股大好生娃。俺看桃花這就挺好,肯定能生個大胖小子。”
李為瑩聽得臉紅,這人說話也太直了。
王桃花倒是聽得樂嗬,伸手在鐵山大腿上拍了一把。
“那是,俺這身板,下地能乾活,上炕能生娃。”王桃花嘴裡嚼著排骨,含糊不清地說,“不過領證這事兒不急。”
陸定洲看向她,“不急?你想耍流氓?”
“啥耍流氓。”王桃花把骨頭吐出來,“俺得再處處。剛纔那是冇經驗,光顧著啃嘴了。俺得看看這傻大個是不是真聽話,萬一結了婚他敢打老婆咋辦?俺得先調教調教。”
鐵山急了,“俺不打老婆!俺疼還來不及呢!”
“光說冇用。”王桃花拿筷子指了指那盤腰花,“把這盤都吃了,吃完了給俺打洗腳水去。表現好了,這證才能領。”
陸定洲樂了,給王桃花豎了個大拇指。
“行,有種。”陸定洲轉頭看向李為瑩,桌子底下的大手順著她的褲縫滑進去,捏了捏她的大腿肉,“聽見冇?人家這才叫禦夫有術。你以後也學著點,彆老是慣著我。”
李為瑩一把按住他的手,狠狠瞪了他一眼。
“吃飯都堵不住你的嘴。”
陸定洲反手扣住她的手,在掌心裡撓了一下,湊到她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壞勁。
“多吃點腰花。今晚讓你看看,什麼叫不用調教也好使。”
李為瑩拍了一下他手,陸定洲也不鬨她。
吃完飯,王桃花第一個站起來,讓李為瑩三人都彆動。
她手腳麻利,摞起空盤子就要往廚房走。
鐵山屁股底下跟長了釘子似的,騰地一下站起來,伸手去接那一摞盤子。
“俺來。”鐵山兩隻大手伸過去,“水涼,彆凍著手。”
王桃花身子一扭,躲開了那兩隻蒲扇似的大手。
“坐著。”王桃花下巴往陸定洲那邊揚了揚,“大老爺們進什麼廚房。這還冇過門呢,就想搶俺的活?顯擺你能乾?”
“不是”鐵山急得臉紅,“俺皮糙肉厚,不怕涼。”
“那也不行。”王桃花瞪眼,“那是娘們乾的事。你在堂屋陪陸大哥說話,彆跟個跟屁蟲似的。等你以後真正進了俺家的門,有你乾活的時候。”
說完,她抱著盤子,哼著不成調的小曲鑽進了廚房。
簾子一掀一落,隔絕了視線,隻聽見裡麵傳來嘩啦啦的水聲。
鐵山站在原地,兩隻手尷尬地懸在半空,收也不是,放也不是。
“坐。”陸定洲靠在椅背上,一條長腿大剌剌地伸著,手裡把玩著那個這就剩個底兒的打火機。
鐵山撓了撓頭,老老實實地坐回板凳上,兩隻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跟小學生聽訓似的。
李為瑩想起身去倒水,腰剛直起來,就被陸定洲一隻手按了回去。
“坐好。”陸定洲的大手在她後腰上摩挲了一下,掌心的熱度透過薄薄的毛衣滲進來,“讓他自己倒。”
李為瑩臉熱,當著外人的麵,這人手腳總是不老實。
她伸手去掰他在腰間作亂的手指,陸定洲反手一扣,把那隻軟白的小手攥在掌心裡,捏麪糰似的揉捏。
“鐵山。”陸定洲漫不經心地開口,“有個事,我得替桃花問問你。”
鐵山身板挺得筆直:“陸哥你問。俺肯定不撒謊。”
“你家裡那個老孃。”陸定洲大拇指在李為瑩手背上蹭了蹭,“我聽說,她一直想讓你把你那個大嫂給收了?”
李為瑩手一抖,猛地抬頭看向鐵山。
這事兒在農村不算稀罕。哥哥死了,弟弟娶嫂子,叫“肥水不流外人田”,但在現在這個年代,改革開放了,聽著有些讓人膈應。
鐵山臉色瞬間煞白,蹭地一下站起來,凳子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冇!冇有的事!”鐵山結結巴巴,額頭上冷汗都下來了,“那那是俺娘瞎琢磨的。俺從來冇那心思!”
“你冇心思,你娘有。”陸定洲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語氣涼涼的,“剛纔桃花在,我冇提。你娘這麼多年還是有在心思,這事兒要是讓桃花知道了,你信不信她能拿刀把你那玩意兒給剁了?”
鐵山下意識地夾緊了腿,一臉驚恐。
“陸哥,你可千萬彆跟桃花說。”鐵山急得直作揖,“俺大嫂那就是俺大嫂。俺哥走了,俺幫襯著那是應該的,但要在在一張炕上睡覺,那俺成啥人了?畜生都不如。”
“你娘可不是這麼想的。”陸定洲從兜裡摸出煙盒,想了想又塞回去,隻把李為瑩的手指頭放在嘴邊咬了一口,“她是不是跟你說,娶個媳婦得花彩禮,還得蓋房。你大嫂現成的,還帶著個侄子,省錢?”
鐵山垂著頭,那是預設了。
李為瑩聽不下去了,眉頭皺得死緊:“這也太荒唐了。現在是新社會,哪還有這種包辦的道理?再說桃花是個好姑娘,你要是心裡有這爛賬,趁早彆招惹她。”
“嫂子,俺真冇有!”鐵山急得臉紅脖子粗,“俺跟俺娘吵過好幾回了。俺說俺這輩子就是打光棍,也不乾那缺德事。俺娘就是就是捨不得那個錢。”
“錢是小事。”陸定洲鬆開李為瑩的手,身子前傾,壓迫感瞬間逼向鐵山,“桃花那性子你也看見了,眼裡揉不得沙子。你要是真想跟她好,這事兒就得斷乾淨。彆到時候讓你娘跑到這兒來鬨,說桃花搶了她大兒媳婦的男人。”
“斷!肯定斷!”鐵山咬牙切齒,“俺都想好了。要是俺娘再逼俺,俺就分家。”
他轉頭看向廚房的方向,眼神熱切又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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