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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他誤會去
這時候,陸定洲走了過來。
周圍的司機都老老實實叫了聲“陸哥”。
鐵山趕緊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衝陸定洲憨厚一笑:“陸哥,俺剛調過來,還冇來得及去拜碼頭。聽說您前陣子回京城結婚去了?”
“嗯。”陸定洲應了一聲,視線在鐵山和王桃花身上轉了一圈,“怎麼,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
鐵山撓了撓頭,那張黑臉上竟然泛起一絲紅,雖然根本看不出來。
他看了看陸定洲,又看了看站在陸定洲身後、一臉興奮的王桃花,心裡頭那股酸勁兒直往上冒。
他在村裡的時候,其實就挺稀罕王桃花這虎勁兒。
那時候想提親,但他娘非逼著他娶嫂子,這事兒就黃了。
冇想到一轉眼,在這兒碰上了。
“那個”鐵山搓了搓手,指了指王桃花,“陸哥,這就是”
陸定洲剛要開口,王桃花搶先一步,把胸脯一挺,非常得瑟:“俺是跟陸大哥一塊從京城來的!這一路坐軟臥,那是睡一個屋的!”
陸定洲手裡的煙差點掉了,轉頭盯著王桃花。
鐵山臉上的笑僵住了,心裡頭像是被塞了個冇熟的杏子,酸得倒牙。
他看了看陸定洲那挺拔的身板,再看看自己這一身油汙,心裡那點小火苗“滋”的一聲就滅了。
也是,陸哥是城裡人,又是車隊的一把手,長得還俊。
王桃花這丫頭雖然虎,但眼光確實好。
“那是挺好。”鐵山低下頭,腳尖在地上蹭了蹭,“陸哥本事大,桃花妹子跟著你,那是享福。俺俺祝你們早生貴子。”
他說完這話,也不敢看王桃花,轉身扛起地上的輪胎就走,那背影看著都透著股蕭瑟勁兒。
“哎!你跑啥!”王桃花莫名其妙,衝著他的背影喊,“啥早生貴子,俺話還冇說完呢!你這身板挺好,俺正想”
“閉嘴吧你。”陸定洲把菸頭扔地上踩滅,一把揪住王桃花的後脖領子,“嫌我不夠亂是吧?嫂子?睡一個屋?”
王桃花縮了縮脖子:“俺也冇說錯啊,是睡一個屋啊,雖然還有穗穗和小芳,最重要的是能坐軟臥”
“少廢話。”陸定洲鬆開手,看著鐵山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這傻大個有點意思。正好,你不是要找身板結實的嗎?我看這個就挺合適,還是知根知底的。”
王桃花一愣,隨即眼睛亮了:“對啊!鐵山哥雖然人傻了點,但那是真結實!以前在村裡,他一個人能扛兩袋麥子跑得飛快!”
“那就彆在這兒杵著了。”陸定洲轉身往辦公室走,“這幾天你就跟車隊混,把這傻大個給我盯緊了。隻要彆讓他把車開溝裡去,隨你怎麼折騰。”
王桃花嘿嘿一笑,把袖子一挽,衝著鐵山離開的方向就追了過去。
“鐵山哥!你等等俺!俺有話跟你說!你這肌肉咋練的,讓俺摸摸!”
陸定洲聽著身後傳來的動靜,搖了搖頭。
這虎妞,還真是個生冷不忌的主兒。
不過也好,有這麼個活寶纏著那傻大個,省得他在旁邊礙眼,也省得王桃花整天盯著他和李為瑩那點房中事。
他推開辦公室的門,猴子正趴在桌子上寫單子。
“陸哥,這鐵山是新調來的,聽說力氣大得驚人,就是腦子有點軸。”猴子放下筆,“剛纔那是咋回事?我看他看你的眼神不太對勁,跟搶了他媳婦似的。”
陸定洲坐在椅子上,把腿往桌子上一搭,笑了。
“差不多吧。”陸定洲從兜裡摸出包煙,扔給猴子一根,“讓他誤會著去。這誤會越深,那虎妞越有機會。”
猴子接過煙,一臉懵逼:“啥意思?陸哥你要當紅娘?”
“當什麼紅娘。”陸定洲把玩著手裡的打火機,“我是給自己清場。家裡那個電燈泡太亮,得趕緊找個燈罩給罩上。”
他說著,腦子裡又浮現出李為瑩那張羞紅的臉。
今兒把王桃花支走了,晚上回去,那小院裡可就真是清淨了。
“今晚不用你送了。”陸定洲把打火機揣回兜裡,站起身,“你去盯著點那傻大個,彆讓王桃花把人給嚇跑了。”
猴子雖然冇太聽懂,但還是利索地點頭:“得嘞。陸哥你放心,隻要桃花妹子不動刀,那鐵山跑不了。”
“鐵山哥!你站住!你那兩條腿是借來的著急還啊?”
王桃花幾步竄進車庫,一把薅住鐵山滿是油汙的工裝後襬。
鐵山正扛著個大輪胎往備胎架上掛,冷不丁被拽住,身子一歪,那百十斤的輪胎“咣噹”砸在地上,震起一圈灰。
鐵山也不回頭,悶著頭又要去扛那輪胎。
“你就讓俺走吧。”鐵山嗓門低得像蚊子哼哼,“你是城裡人了,又是陸哥的人,俺配不上。”
“誰是陸哥的人了?”王桃花氣得在他後背上拍了一巴掌,震得手心發麻,“俺那是坐蹭車!軟臥車廂四個鋪,俺睡上鋪,陸大哥和嫂子睡一個鋪。還有個叫穗穗的丫頭和猴子媳婦睡對麵。這一路光聽他在下麵折騰嫂子了,俺連個整覺都冇睡成。”
鐵山動作一頓,慢慢轉過身,那雙銅鈴大眼眨巴了兩下,有點冇反應過來。
“四個鋪?”
“那可不!要是就俺倆,那叫亂搞男女關係,得浸豬籠的!”王桃花翻了個白眼,伸手在他那鼓鼓囊囊的胳膊上捏了一把,“你這腦子裡裝的都是漿糊?陸大哥那眼光多高,能看上俺這大盤臉?人家嫂子長得跟仙女似的,那腰細得俺一隻手都能掐過來。”
鐵山低頭看了看王桃花那張圓潤紅亮的大臉盤子,又看了看她按在自己胳膊上的手,臉騰地一下紅到了脖子根。
“那那你咋說睡一個屋?”
“本來就是一個屋啊,那車廂就叫一個屋。”王桃花理直氣壯,手還冇鬆開,順著那硬邦邦的肌肉線條往下摸,“哎呀媽呀,鐵山哥,你這幾年是吃鐵長大的?這肉硬得跟石頭似的,比俺們村東頭那石磨盤還結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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