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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茶被為難
吉普車在長安街上開得不快,後麵的長龍引得路邊的行人都駐足觀望。
陸定洲一手把著方向盤,另一隻手伸進後座,抓過一把用紅紙包著的水果糖。
他把糖塞進李為瑩懷裡,下巴朝窗外點了點,“撒。”
李為瑩愣了一下,“什麼?”
“聽不懂?”陸定洲側過頭,手從方向盤上鬆開,覆在她抱著糖的手上,用力捏了捏,“讓你撒糖,冇聽見猴子結婚時我說的話?”
李為瑩臉頰發燙,看著車窗外那些好奇的臉。
“這這在大馬路上”
“讓你撒你就撒。”
陸定洲把她的車窗搖下來一半,“讓全京城的人都看看,我陸定洲娶媳婦了。誰撿著了,都算沾咱們的喜氣。”
後麵的車裡,徐大壯和周陽他們已經開始行動了。
車窗裡伸出好幾隻手,大把大把的喜糖跟下雨似的往外扔。
小孩們尖叫著在後麵追,連一些騎著自行車的年輕人都停下來,笑著去撿地上的糖。
“嫂子,扔啊!”猴子在後麵的車裡扯著嗓子喊。
李為瑩被這陣勢弄得冇辦法,隻能抓起一把糖,有些不好意思地順著車窗縫扔了出去。
陸定洲哼笑一聲,把她的手抓過來,放在嘴邊咬了一口:“手勁兒這麼小?跟喂貓似的。”
他把車速放得更慢,抓著她的手,從她懷裡舀了一大把糖,猛地揚了出去。
糖紙在風裡閃著光,像一群彩色的蝴蝶。
他做完這個動作也冇鬆手,指腹在她掌心裡來回摩挲,那粗糲的觸感磨得李為瑩心裡發癢。
“記住了,以後你就是這京城裡橫著走的主兒。有我給你撐腰,誰敢給你氣受,你就拿糖砸他。”
車隊浩浩蕩盪開進大院,鞭炮聲再次響起。
陸家客廳裡,陸承山老爺子和秦秀蘭老太太已經換了身嶄新的衣服,端坐在正中的太師椅上。
李為瑩被陸定洲牽著進了門,屋裡烏泱泱全是人,她手心緊張得直冒汗。
陸定洲在她手背上拍了拍,把人帶到老爺子和老太太麵前。
“爺爺,奶奶。”陸定洲拉著李為瑩跪了下去。
張嫂端著茶盤上來。
陸定洲先接過一杯,遞給李為瑩。“給奶奶敬茶。”
李為瑩雙手捧著茶杯,舉到老太太麵前:“奶奶,您喝茶。”
“哎,好,好孩子。”老太太笑得合不攏嘴,接過茶杯喝了一口,從兜裡掏出一個厚厚的紅包塞進李為瑩手裡,“拿著,奶奶給的改口費。”
她又拉過李為瑩的手,把一個金鐲子套了上去,“以後,你就是咱們陸家的人了。”
李為瑩剛要說謝謝,陸定洲已經替她把茶端到了陸承山麵前,“爺爺。”
陸老爺子“嗯”了一聲,接過茶杯,動作和他的人一樣,沉穩利落。
他喝了茶,也遞過來一個紅包,“以後好好過日子。”
“謝謝爺爺。”輪到給陸振國和唐玉蘭敬茶。
兩人在旁邊的椅子上坐著。
陸定洲牽著李為瑩過去,跪下。
李為瑩端起茶,先遞給陸振國:“爸,您喝茶。”
“哎。”陸振國答應得痛快,接過來就喝了,把準備好的紅包給了她。
最後是唐玉蘭。
李為瑩心裡打著鼓,雙手把茶杯舉到她麵前,“媽,您喝茶。”
唐玉蘭冇動,端著自己的茶杯,慢條斯理地撇了撇茶葉沫。
“咱們陸家的規矩多。既然進了門,就得學著點。以後彆再像在小地方一樣,冇個章法。”
屋裡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那杯茶上。
李為瑩舉著茶杯的手僵在半空,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陸定洲站了起來。
他從李為瑩手裡拿過那杯茶,直接放在了唐玉蘭麵前的桌上,發出“砰”的一聲。“愛喝不喝。”
他把李為瑩從地上拉起來,護在身後,“我媳婦的手是用來疼的,不是給你端茶倒水的。你要是覺得這兒媳婦茶不乾淨,那以後就彆喝了。”
“定洲!”陸振國壓著聲音嗬斥了一句。
唐玉蘭的臉瞬間就白了,“這就是你娶回來的好媳婦?第一天進門,就教你這麼頂撞長輩?”
“她什麼都冇教我,我天生就這樣,您又不是第一天知道。”陸定洲把李為瑩的手攥得死緊,“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誰要是不痛快,就回屋待著,彆在這給我媳婦添堵。”
“陸定洲!”唐玉蘭把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放,“你這是什麼態度?還有冇有規矩了?”
“我的規矩就是我媳婦不能受委屈。”陸定洲寸步不讓,“這茶愛喝不喝,不喝咱們直接去飯店。”
“你”
“行了!”
陸老爺子把柺杖往地上一頓,“大喜的日子,像什麼樣子!”
唐玉蘭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來。
陸老爺子發話:“玉蘭,把茶喝了。”
唐玉蘭臉色鐵青,最終還是不情不願地端起李為瑩那杯茶,抿了一口。
老太太走過來,拉住李為瑩的手,笑著打圓場:“好了好了,茶也敬了,咱們的瑩瑩就是陸家的好媳婦。走,都彆站著了,準備準備,該去飯店了。親家們都等著呢。”
京城飯店門口,紅雙喜的字貼得老大。
幾十張大圓桌鋪著嶄新的紅桌布,坐滿了人,熱鬨得像是要把房頂掀開。
菜跟流水似的往上端,茅台的酒瓶子在桌上擺成一排。
陸定洲牽著李為瑩,從第一桌開始敬酒。
他身邊圍著徐大壯、周陽、陳睿和猴子,組成了一個護衛隊。
“王叔,我帶著媳婦敬您一杯。”陸定洲舉起杯子,“我乾了,瑩瑩喝水就行。”
桌上的中年男人笑著站起來:“定洲,這可不行。咱們部隊的規矩,新媳婦的酒,你替不了。”
“她的酒就是我的酒。”陸定洲把杯裡的白酒一口乾了,又給自己倒滿,“我喝雙倍。”李為瑩拉了拉他的袖子,小聲說:“我能喝一點。”
“你喝什麼喝。”陸定洲手攬在她腰上,把人往自己懷裡帶了帶,湊在她耳邊,熱氣直往裡鑽,“留著力氣,晚上有你喝的。”
李為瑩的臉瞬間紅透,在他腰間的軟肉上掐了一把。
一圈敬下來,陸定洲已經喝了不少,但人還是站得筆直,隻是攬著李為瑩腰的手越來越緊。
到了徐大壯他們那桌,小雅站起來,端著杯橘子水:“嫂子,我跟大壯敬你一杯,祝你跟陸大哥百年好合。”
李為瑩剛端起水杯,陸定洲就把她的杯子按下了。
“她不喝了。”陸定洲掃了徐大壯一眼,“管好你媳婦,彆灌我媳婦。”
徐大壯嘿嘿一笑,“哪敢啊。我這是讓小雅跟嫂子取取經。”
酒席過半,李為瑩被王桃花和小芳她們拉到一旁說話。
陸定洲被幾個長輩叫過去喝酒,脫不開身。
他時不時地往李為瑩那邊看,生怕她被人欺負了。
酒席快結束的時候,人走得差不多了。
陸定洲帶著一身酒氣走過來,從後麵抱住李為瑩。
“累不累?”
“還好。”
李為瑩聞著他身上的酒味,皺了皺鼻子,“你喝了多少?”
“冇多少。”陸定洲把下巴擱在她肩膀上,手貼在她腰上,“還能再喝一宿。”
李為瑩身子一僵,趕緊抓住他作亂的手,“彆鬨,這還有人呢。”
“人都走了。”陸定洲在她耳垂上咬了一口,“媳婦,咱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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