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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過戶
晨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
李為瑩醒來時,身邊已經空了。
那半邊床鋪早涼透了,隻有枕頭上還殘留著一股子濃烈的菸草味,混著男人特有的汗味,霸道地往她鼻孔裡鑽。
她動了動身子,一股酸澀的疼順著大腿根蔓延上來,骨頭架子像是被人拆開又重新拚湊過,每一塊肌肉都在叫囂著昨夜的荒唐。
她擁著被子坐起來,目光落在床單那一小塊痕跡上,臉騰地一下燒了起來。
昨晚陸定洲簡直就是個不知饜足的野獸。
他那雙手,平日裡握方向盤、扛大包,粗糙得像砂紙,落在她身上卻帶著火,把她那點矜持和恐懼燒得乾乾淨淨。
她到現在還能感覺到他伏在自己耳邊,那一遍遍低沉又渾然的喘息,還有那句要把人燙化了的“你是老子的”。
李為瑩咬著嘴唇,強撐著身子下床。腳剛沾地,腿軟得差點跪下去。
桌上扣著個搪瓷碗。她揭開一看,是兩個還帶著餘溫的肉包子,旁邊壓著一張皺巴巴的紙條,上麵龍飛鳳舞地寫著兩個大字:“等我。”
字如其人,透著股張狂勁兒。
李為瑩捏著那張紙條,心裡五味雜陳。這個混蛋,吃乾抹淨倒是跑得快。
可看著那兩個肉包子,她心裡那塊懸著的石頭又莫名落了一半。
在這個物資緊缺的年頭,肉包子是金貴物,他一大早不知跑哪兒排隊買來的。
簡單洗漱後,她把那條惹禍的紅裙子疊得整整齊齊,壓在了箱底最深處,換上那身灰撲撲的工裝,把頭髮一絲不苟地盤好,對著鏡子照了又照,確認領口扣得嚴嚴實實,遮住了脖子上那幾塊曖昧的紅痕,這纔敢出門。
剛走到樓梯口,就碰上了正提著尿桶下樓的王桂香。
冤家路窄。
王桂香那雙綠豆眼在李為瑩身上溜了一圈,鼻子聳了聳,像是在聞味兒。
她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喲,為瑩啊,今兒起這麼晚?昨晚冇睡好?”
李為瑩心裡咯噔一下,手心瞬間沁出了汗。這筒子樓隔音差,昨晚陸定洲雖然捂著她的嘴,可那動靜
“有些不舒服,多睡了會兒。”李為瑩強作鎮定,低著頭想繞過去。
“是不舒服,還是太舒服了?”王桂香陰陽怪氣地笑了一聲,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道,“昨晚我可聽見你屋裡有動靜,那是老鼠啊,還是野貓啊?”
李為瑩猛地抬頭,盯著王桂香那張滿是橫肉的臉,想起陸定洲昨晚那股子狠勁,心裡不知哪來的底氣,冷冷回道:“嫂子既然聽得這麼真切,怎麼不進來抓抓?彆是自己屋裡那口子不頂用,光顧著聽彆人家牆根了吧?”
王桂香冇想到這平時唯唯諾諾的小寡婦嘴變得這麼利,一時噎住了,臉漲成了豬肝色:“你你個不要臉的”
李為瑩冇理她,挺直脊背,快步下了樓。風吹在臉上,她才發現自己後背全是冷汗。
到了車間,機器的轟鳴聲震耳欲聾。
李為瑩站在織布機前,機械地接線頭、換梭子。腦子裡卻亂鬨哄的,一會兒是陸定洲那雙黑沉沉的眼睛,一會兒是婆婆那張要吃人的臉,還有即將到來的房產爭奪。
陸定洲說去找劉建國,那個道貌岸然的副廠長,真的會買他的賬嗎?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日頭爬到了正當空。
“李為瑩!關機,出來一下!”
車間主任的大嗓門突然響起,嚇得李為瑩手一抖,梭子差點飛出去。
周圍的女工們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在這廠裡,上班時間被叫走,準冇好事。
李為瑩關了機器,擦了擦手上的油汙,忐忑不安地走到主任麵前。
“廠辦叫你去一趟。”主任神色複雜地看了她一眼,“劉副廠長親自點的名。”
李為瑩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劉建國找她?難道是陸定洲把事情搞砸了?還是那老色鬼要藉機報複?
去行政樓的那條路,李為瑩走得像上刑場。
到了副廠長辦公室門口,她深吸一口氣,抬手敲了敲門。
“進。”裡麵傳來劉建國那拿腔拿調的聲音。
李為瑩推門進去。
辦公室裡冷氣開得很足,劉建國正坐在那張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麵,手裡端著茶杯。
看見李為瑩進來,他那張總是板著的臉上,竟然擠出了一絲極其不自然的笑容。
“小李來了啊,坐,快坐。”
劉建國指了指對麵的椅子,態度和藹得讓人起雞皮疙瘩。
李為瑩冇敢坐,隻是拘謹地站在桌前:“劉廠長,您找我?”
“是這樣。”劉建國放下茶杯,拿出手絹擦了擦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眼神有些飄忽,根本不敢跟李為瑩對視,“關於你那個住房的問題,廠裡重新研究了一下。張剛同誌是因公犧牲,你是烈士家屬,照顧好你的生活,是我們廠義不容辭的責任。”
他說著,拉開抽屜,拿出一個紅皮的小本子和一張蓋著大紅公章的證明,推到李為瑩麵前。
“這是那套房子的產權證和居住證明。經廠委會討論決定,這房子直接過戶到你個人名下,作為對張剛同誌家屬的特彆撫卹。以後這就是你的私產,誰也無權乾涉。”
李為瑩愣住了,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傻傻地看著那紅彤彤的本子。
這就辦下來了?
“劉廠長,這”
“拿著吧,拿著吧。”劉建國把本子往她手裡塞,那動作急切得像是要甩掉什麼燙手山芋,“另外,關於你婆婆那邊,廠工會也會去做工作。老人嘛,思想守舊,我們批評教育。你安心住著,有什麼困難,儘管跟組織提。”
李為瑩低頭看著手裡的房產證,上麵清清楚楚寫著“李為瑩”三個字。
那鮮紅的印章,像是一道護身符,瞬間驅散了籠罩在她頭頂多日的陰霾。
她猛地抬起頭,正好撞見劉建國那躲閃的目光。那眼神裡冇有往日的高高在上,反而透著難以掩飾的恐懼?
“那個”劉建國乾咳了一聲,壓低了聲音,試探著問道,“陸陸定洲同誌,最近挺忙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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