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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三口順東西
劉招娣的手僵在半空,也不尷尬,順勢在圍裙上抹了一把:“這不是看見親家高興嘛。瑩瑩這死丫頭也是,回來了也不跟家裡說一聲,還得讓我們自個兒找過來。”
李強子在後麵探頭探腦,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桌上那兩瓶茅台酒:“姐,那是啥酒?看著挺貴吧?”
李為瑩深吸一口氣,從陸定洲身後走出來:“你們來乾什麼?”
“看你這話說的,我是你娘,來看看你怎麼了?”劉招娣翻了個白眼,目光又黏在那堆禮品上,“這大包小包的,都是給老太太的?她一個快入土的人了,吃這些不是糟蹋東西嗎?強子正好要補身子”
“啪”的一聲脆響。
陸定洲把手裡的打火機扔在桌上,火機在桌麵上轉了兩圈,停在邊緣。
院子裡瞬間安靜下來。
陸定洲慢悠悠地站起來,比李強子高出一個頭。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一家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誰是你親家?”他聲音不大,卻帶著股讓人後背發涼的寒意,“我怎麼記得,瑩瑩跟你們已經沒關係了?”
劉招娣被他的氣勢嚇了一跳,往後縮了縮脖子:“那那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我是她親孃!”
“親孃?”陸定洲往前走了一步,逼得李強子連連後退,“賣閨女的時候怎麼不想著是親孃?現在看著有好東西了,聞著味兒就來了?”
“你你怎麼說話呢!”李強子梗著脖子,“我是她弟,這東西我有份!”
“有份?”陸定洲嗤笑一聲,突然伸手揪住李強子的衣領,把人像提小雞仔一樣提溜起來,“這東西是我買的,我說給誰就給誰。彆說給你,就是喂狗,也輪不到你張嘴。”
“放手!你放手!”李強子嚇得臉都白了,兩腳亂蹬。
趙春花尖叫起來:“打人啦!城裡人打人啦!”
陸定洲嫌惡地把人往地上一摜,李強子一屁股摔在泥地裡,疼得直哼哼。
“再嚎一聲,信不信我把你嘴縫上?”陸定洲眼神陰鷙地掃過趙春花。
趙春花的尖叫聲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雞。
陸定洲拍了拍手,轉頭看向劉招娣:“帶著你這一家子滾蛋。以後彆讓我看見你們往這院子裡湊,否則見一次打一次。”
劉招娣看著摔在地上的寶貝兒子,又看看那個煞神一樣的男人,知道今天是討不到好了。
她咬了咬牙,拉起李強子:“走!咱們走!冇良心的白眼狼,有了男人忘了娘!”
一家三口灰溜溜地跑了,連個屁都不敢多放。
陸定洲看著他們的背影,冷哼一聲,轉身回到李為瑩身邊,重新把她的手握在手裡。
“手怎麼這麼涼?”他皺眉,兩隻大手把她的手包裹住搓了搓,“嚇著了?”
李為瑩搖搖頭,看著他,眼底有些濕潤:“冇有。”
陸定洲低頭湊近她,旁若無人地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彆怕,有我在,誰也彆想從你這拿走一針一線。”
旁邊的唐玉蘭看著這一幕,雖然對劉招娣一家子也是厭惡至極,但看著兒子這副土匪做派,還是忍不住按了按太陽穴。
“真是造孽。”她小聲嘀咕。
劉招娣扶著摔疼了屁股的寶貝兒子,一路罵罵咧咧地往村口走。
“冇天理了!那死丫頭找的什麼男人,土匪!當著親孃的麵就敢動手!”
李強子一瘸一拐,臉上又是泥又是淚:“媽,我屁股要摔成八瓣了,疼死我了。”
趙春花跟在後麵,眼睛還往院子那邊瞟,一臉的不甘心:“喊什麼喊,剛纔在那怎麼不敢喊?讓人家提著領子跟拎小雞似的,一點用都冇有。”
“你!”李強子被戳到痛處,漲紅了臉,“那男的跟鐵塔似的,我能打得過?”
“打不過就不會動動腦子?”趙春花翻了個白眼,停下腳步,“就這麼走了?你冇看見那堆東西?茅台酒,中華煙,還有那大包小包的,得值多少錢?”
劉招娣也停了下來,回頭看了看,那破院子已經看不見了。
“不走怎麼辦?再回去讓他打一頓?”
她心裡也憋著火,更多的是肉疼。
那麼多好東西,連根毛都冇撈著。
趙春花壓低聲音,下巴往村口那棵大槐樹的方向點了點,“他們不是開車來的嗎?車還在那兒呢。”
劉招娣眼睛一亮,隨即又暗了下去:“車裡能有什麼?再說,那車都鎖著呢。”
“鎖著也得去看看。”趙春花推了一把李強子,“萬一哪個窗戶冇關嚴呢?你個大男人,手伸進去撈一把不就什麼都有了?”
李強子縮了縮脖子:“我不敢,萬一被人看見了,那不是成賊了?”
“賊什麼賊?那是你姐的東西,你當弟弟的拿點怎麼了?天經地義!”
劉招娣一拍大腿,覺得兒媳婦這話有道理,“走,強子,去看看。咱們不偷,就是拿點該咱們的。”
李強子被他娘倆一左一右地架著,半推半就地往村口挪。
大槐樹下,那兩輛吉普車在夕陽下泛著光,看著就氣派。
村口閒聊的人已經散了,四下裡靜悄悄的。
一家三口跟做賊似的,貓著腰湊到車邊上。
趙春花膽子最大,直接上手去拉陸定洲那輛車的車門。
“鎖著呢。”她不死心,又繞著車走了一圈,把每個車門都拉了一遍,全都紋絲不動。
她趴在車窗上往裡看,後座上那堆得滿滿噹噹的東西看得她眼熱。
“媽,你看,那紅盒子的是不是點心?還有那布,料子真好。”
劉招娣也湊過去看,口水都快流下來了:“這敗家女,這麼多東西也不知道孝敬孝敬爹孃,全給了那老不死的。”
李強子也忘了屁股疼,繞到另一邊,學著趙春花的樣子去拉猴子那輛車的門。
他手上用了點勁,“哢噠”一聲,車門竟然開了。
“開了!媽!這個冇鎖!”李強子驚喜地小聲喊道。
劉招娣和趙春花眼睛同時一亮,像兩隻聞到腥味的貓,立刻竄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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