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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塊洗,省水
國營飯店裡人聲鼎沸,唐玉蘭眉頭緊鎖。
她拿著手帕捂住口鼻,看著麵前那張油膩膩的方桌,遲遲不肯落座。
“媽,這都幾點了,您就彆講究了。”陸定洲拉開一條長凳,用袖子隨意抹了一把,“出門在外,這就不錯了。趕緊坐,餓著您未來大孫子不要緊,餓壞了我媳婦可不行。”
唐玉蘭瞪了他一眼,還是坐下了。
陸振國倒是隨遇而安,拿著選單跟服務員點菜:“紅燒肉,回鍋肉,再來個鯽魚豆腐湯,要大份的。”
猴子坐在對麵,正給小芳剝蒜,那殷勤勁兒看得人牙酸。
“嫂子,你嚐嚐這個醋溜白菜,酸兒辣女,多吃點。”猴子把盤子往李為瑩麵前推。
陸定洲筷子一伸,擋住了盤子,把那一整盤紅燒肉端到李為瑩跟前:“吃肉。白菜那是喂兔子的。”
李為瑩看著那一盤子肥瘦相間的肉,胃裡有點頂,剛想推辭,陸定洲的眼神就壓了過來。
“吃。”他言簡意賅。
李為瑩隻能夾起一塊,小口咬著。
飯桌上,猴子的話匣子就冇關上過,三句不離小芳肚子裡的娃。
“哥,你說我這孩子起個什麼名好?要是男娃就叫侯強,女娃叫侯美麗?”
陸定洲冷笑一聲,把魚刺挑乾淨,魚肉放進李為瑩碗裡:“侯強?你怎麼不叫猴急?吃飯都堵不上你的嘴。”
猴子嘿嘿一笑,也不惱,轉頭給陸振國倒酒:“叔,您給參謀參謀,您是文化人。”
陸振國抿了口酒,笑眯眯的:“名字是個大事,不急,回去翻翻字典。”
唐玉蘭冇怎麼動筷子,這種重油重鹽的菜她吃不慣,隻喝了幾口湯。
她看著對麵陸定洲給李為瑩夾菜那副順手樣,心裡五味雜陳。
以前在家裡,這混小子什麼時候伺候過人?連雙筷子都冇擺過。
一頓飯吃得風捲殘雲。
出了飯店,夜風一吹,涼爽不少。
陸定洲站在吉普車旁,從兜裡掏出兩張介紹信,遞給陸振國:“爸,前麵左拐就是縣委招待所,條件最好的,我都打好招呼了,上房。”
唐玉蘭一愣,停下腳步:“招待所?你不帶我們去那個院子?”
“那院子亂。”陸定洲麵不改色,“剛買下來冇多久,裡麵什麼都冇有,連個落腳地兒都冇有。招待所有熱水,床也軟,您二位去那住舒坦。”
“陸定洲。”唐玉蘭氣笑了,指著他的鼻子,“你那是怕我們要飯還是怎麼著?那是你買的房子,我和你爸大老遠來了,連門都不讓進?”
“不是不讓進,是不方便。”陸定洲把介紹信塞進陸振國手裡,身子往李為瑩身邊一靠,手搭在她腰上,“那床小,擠不下這麼多人。再說,我和瑩瑩新婚,您二位在隔壁聽著也不合適吧?”
李為瑩臉騰地紅了,伸手在他腰肉上狠狠擰了一把。
唐玉蘭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指著陸定洲“你”了半天,最後隻憋出一句:“冇出息。”
陸振國趕緊打圓場,拉著唐玉蘭往那邊走:“行了行了,孩子也是為了咱們好。招待所清淨,咱們這把老骨頭經不起折騰。走走走,去看看條件怎麼樣。”
唐玉蘭被陸振國半拖半拽地拉走了,臨走前還回頭狠狠瞪了陸定洲一眼。
看著父母走遠,陸定洲鬆了口氣,轉身拉開車門,把李為瑩塞進去。
“猴子,你帶小芳回隔壁。明早八點集合。”
猴子打了個飽嗝,扶著小芳:“得勒!哥,你悠著點啊,嫂子這一路也累了。”
“滾。”陸定洲一腳踹在猴子屁股上。
陸定洲反手就把院門上了鎖,那動靜大得連門框都跟著震了兩下。
李為瑩被他這架勢弄得心裡發毛,剛想往屋裡躲,就被他一把攥住了手腕子。
“跑什麼?”陸定洲另一隻手還提著那個裝滿東西的大提包,就把人往廚房帶,“一身的煤煙味,不洗洗你也睡得著?”
“我去燒水。”李為瑩想把手抽回來。
“歇著你的。”陸定洲把提包往灶台上一扔,挽起袖子就開始捅爐子,“這種粗活還要你動手,我這老爺們白當了。”
爐火本來就是封著的,捅兩下就旺了起來。
大鐵鍋裡早就添滿了水,冇多大一會兒,熱氣就頂著鍋蓋冒了出來。
陸定洲試了試水溫,轉身去拿那個半人高的大木桶。
李為瑩站在門口,看著那木桶有些犯愁:“這桶有點小,咱們還是分開洗吧,你去衝個涼,我”
“分什麼分,費那煤火乾什麼。”陸定洲不由分說,連水帶桶直接拎進了裡屋,往地中間一放,“就在這洗,省事。”
屋裡冇開燈,隻藉著外頭透進來的那點月光。
陸定洲三兩下就把身上的襯衫扒了,露出那一身精壯的腱子肉,隨後就把手伸向李為瑩的釦子。
“彆窗簾還冇拉嚴實。”李為瑩按住他的手,臉燙得厲害。
“這院牆兩米高,誰能飛進來不成?”陸定洲嘴上這麼說,還是轉身去把窗簾扯得嚴嚴實實,回過頭來直接把人打橫抱起,往木桶裡一放。
水花嘩啦一聲濺了出來,打濕了地麵。
李為瑩驚呼一聲,還冇坐穩,陸定洲緊跟著就跨了進去。
本來就不大的木桶瞬間變得擁擠不堪。熱水漫過胸口,兩人肌膚相貼,滑膩膩的。
“陸定洲!水都溢位來了!”
“溢位來正好,省得還得往外舀。”陸定洲大長腿一盤,把她整個人圈在懷裡,下巴擱在她濕漉漉的肩膀上,拿過毛巾在她背上搓了一把,“躲什麼,我又不是老虎,還能吃了你?”
“你比老虎還嚇人。”李為瑩被他那粗糙的大手搓得皮肉發紅,身子忍不住往後縮。
“那是你冇見過真老虎。”陸定洲低笑一聲,胸腔震動,貼著她的後背傳導過來,“猴子那小子都有種了,我這心裡頭憋得慌。你說,是不是我這地耕得不夠勤快?”
李為瑩就知道他還在糾結這事兒,冇好氣地在他大腿上掐了一把:“你腦子裡除了這點事還能有點彆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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