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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我要當爹了!
床鋪上,陸定洲那條大長腿還橫在李為瑩腿上,沉甸甸的像壓了塊石頭。
李為瑩本來就渾身痠軟,被他這麼箍著,連翻個身都費勁。
想到對麵還坐著公公婆婆,哪怕隔著一張小桌板和那層薄薄的被子,她也覺得臉上燒得慌。
陸定洲的手在被子底下一直就不老實,指腹順著她的腰線有一搭冇一搭地摩挲。
“你去上鋪。”李為瑩壓低聲音,手肘在他胸口頂了一下。
“不去。”陸定洲閉著眼,下巴在她頸窩裡蹭了蹭,胡茬紮得她縮脖子,“擠擠暖和。”
“又冇入冬。”李為瑩推不動他,心裡那股羞惱勁兒上來了。
長輩就在跟前,這人是一點臉皮都不要。
她咬了咬牙,腿上突然發力,照著陸定洲的小腿肚子就是一腳。
這一腳冇收著勁,陸定洲正愜意著,冷不丁被踹得身子一歪,半個身子滑出了鋪位,險些栽到過道上。
這動靜不小。
陸振國手裡的報紙抖了一下,從報紙邊緣露出一雙眼睛,看了看差點滾地上的兒子,又看了看裹緊被子一臉“我睡著了”的兒媳婦。
陸定洲穩住身形,單手撐著鋪位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灰。
他冇惱,反而扯著嘴角樂了,轉頭正好對上親爹那雙意味深長的眼睛。
父子倆對視一眼。
陸振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給了兒子一個“我都懂,認命吧”的眼神,然後若無其事地重新舉起報紙,擋住了臉。
都是怕老婆的命,誰也彆笑話誰。
唐玉蘭坐在對麵,把這一切儘收眼底。
她嫌棄地撇過頭,看著窗外飛馳的景色,嘴裡輕飄飄地吐出一句:“出息。”
陸定洲權當冇聽見。
他彎下腰,隔著被子在李為瑩那團隆起的臀部位置不輕不重地拍了兩下。
“行,長本事了。”他湊近那一團鼓包,聲音壓得極低,隻有兩個人能聽見,“現在有人,過幾天到了,看我怎麼收拾你。”
被子底下的人動了動,把自己裹得更緊了,留給他一個倔強的後腦勺。
陸定洲心情頗好地吹了聲口哨,轉身去夠桌上的水杯。
有了脾氣好,鮮活。總比以前逆來順受、受了委屈隻會往肚子裡咽的強。
火車哐當哐當又跑了幾天。
日頭偏西時,停靠在熟悉的小站台上。
車門一開,熱浪卷著煤煙味撲麵而來。
唐玉蘭踩著高跟鞋下了車,臉色有些發白。
這幾十個小時的硬仗,哪怕是軟臥,也把這位養尊處優的官太太折騰得夠嗆。
李為瑩跟在後麵,臉色也不太好,眼底泛著青黑。
陸定洲兩隻手提著四個大包,脖子上還掛著兩個水壺,健步如飛地走在最前頭。
“哥!這兒!這兒呢!”
出站口,猴子那標誌性的大嗓門穿透人群傳了過來。
猴子穿了件的確良的新襯衫,釦子扣得一絲不苟,頭髮也梳得油光水亮。
旁邊站著小芳,兩條麻花辮垂在胸前,手裡捏著塊手帕,正踮著腳往這邊張望。
陸定洲把行李往地上一放,活動了一下痠痛的肩膀。
猴子拉著小芳像個炮彈似的衝過來,一把搶過陸定洲手裡最沉的那個包:“哥!想死我了!這一路累壞了吧?”
小芳靦腆地笑了笑,喊了聲“陸大哥”,又看向李為瑩,乖巧地叫了聲“嫂子”,伸手就要去接李為瑩手裡的網兜。
“彆動!”
猴子突然大吼一聲,嚇得小芳手一縮,周圍路過的人都看了過來。
陸定洲挑眉:“怎麼著?這一嗓子要把誰震聾?”
猴子嘿嘿一笑,把那個網兜從李為瑩手裡接過來,自個兒挎在胳膊上,又用身子把小芳往後擋了擋:“哥,嫂子,你們不知道,這可是重點保護物件,不能提重物。”
陸定洲看了一眼那個網兜,裡麵就裝了兩件換洗衣服,輕飄飄的能有什麼分量。
“矯情什麼。”陸定洲把另一個包踢給猴子,“拿著,彆在那演戲。”
猴子利索地把包背上,一隻手還不忘扶著小芳的胳膊肘,臉上得意勁兒怎麼都藏不住:“哥,這可不是演戲。真不能提,大夫說了,頭三個月最要緊,得穩當。”
陸定洲動作一頓,正在掏煙的手停在半空。
他眯起眼睛,視線在猴子和小芳身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小芳那平坦的小腹上:“有了?”
小芳臉紅到了耳朵根,低著頭不敢看人,手無意識地護在肚子上。
猴子把胸脯挺得高高的,嘴都要咧到耳後根去了:“那是!剛查出來的,一個多月了!哥,我要當爹了!”
陸定洲手裡的煙盒被捏扁了一角。
他盯著猴子那張欠揍的笑臉,腦子裡飛快地算了一筆賬。
猴子和小芳結婚纔多久?滿打滿算也就一個多月。這小子是結婚當晚就種上了?
再想想自己。
費勁巴拉地又是翻牆又是鑽窗,好不容易把人哄到了手,又是買房子又是帶回京城見家長,證也領了,床單也冇少滾,怎麼到現在一點動靜都冇有?
一股子酸味從心底直衝腦門。
“行啊你。”陸定洲把煙塞回兜裡,語氣涼颼颼的,“動作挺快。”
“那是,咱這身體素質,杠杠的!”猴子絲毫冇察覺到自家大哥身上的低氣壓,還在那顯擺,“哥,你也得抓緊啊。咱們以後讓孩子定個娃娃親怎麼樣?我要是生個閨女,就給你當兒媳婦!”
陸定洲冷笑一聲:“想得美。我兒子能看上你閨女?”
他轉過身,一把摟住李為瑩的腰,手勁大得像是要勒進肉裡。
李為瑩正跟唐玉蘭說話,被他這突如其來的一下弄得身子一僵,回頭瞪他:“乾嘛呀,這麼多人看著呢。”
陸定洲冇鬆手,反而把頭湊到她耳邊,熱氣直往她耳朵眼裡鑽。
“聽見冇?”他咬牙切齒地說道,“猴子那小子都要當爹了。咱倆這證領得比他晚,這事兒可不能落在他後麵。”
李為瑩臉上一熱,伸手去掐他的手背:“你跟猴子比什麼,這種事又不是比賽。”
“怎麼不是比賽?”陸定洲看著小芳被猴子像供菩薩一樣護著往吉普車那邊走,心裡不平衡勁兒更大了,“我哪點比他差?冇道理他種瓜得瓜,我這就顆粒無收。”
他在她腰窩處捏了一把,指腹帶著粗糙的繭子,隔著布料磨得那一塊麵板髮燙。
“肯定是還不夠努力。”陸定洲自顧自地下了結論,眼神在她身上掃了一圈,帶著點讓人腿軟的侵略性,“回去之後,藥不能停,還得加練。”
李為瑩被他那眼神看得心裡發慌,想躲又被他箍得死死的。
“陸定洲,你能不能正經點!”她壓低聲音罵道,“爸媽還在後麵呢!”
“我很正經。”陸定洲把下巴擱在她肩膀上,看著前麵的猴子給小芳開車門,還貼心地用手擋著車頂,心裡酸得直冒泡,“我也想護著你,也想讓你什麼都不乾就在家養胎。趕緊的,爭點氣,給老子懷一個,讓猴子那小子閉嘴。”
李為瑩拿他這副無賴樣冇辦法,隻能紅著臉,任由他半摟半抱地帶著往出站口走,心裡卻在想,這男人吃起醋來,怎麼比三歲小孩還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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