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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振國第一次硬氣拍板
王桃花倒是聽得津津有味,還在那點頭:“倒插門好啊!俺們村那個王二麻子就是倒插門,丈母孃對他可好了,頓頓給吃大肥肉片子。”
陸定洲衝王桃花揚了揚下巴:“聽見冇?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他又轉頭看向李為瑩,當著這一屋子長輩的麵,手臂一攬,把人半抱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發頂蹭了蹭,姿態親昵得冇眼看。
“瑩瑩,你說是不是?你家雖然不大,但多我一張嘴吃飯應該不成問題吧?我吃得不多,乾活還賣力。”
李為瑩臉熱得厲害,這男人滿嘴跑火車,當著這麼多人的麵什麼話都敢往外蹦。
可她聽著聽著,心裡卻泛起痠軟的熱流。
他這是在拿自己的前程和名聲,去填她那個並不光彩的孃家留下的坑,去維護她那點可憐的自尊。
“你彆胡說”她小聲勸阻,手在他腰側輕輕推了一下。
“我這可是正經打算。”陸定洲捉住她亂動的手,放在唇邊親了一口,那眼神黏糊得能拉絲,“而且我想好了,既然我是倒插門,那就是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以後咱們有了孩子,也不用爭,直接跟你姓。”
這話一出,原本還在看戲的陸振國屁股底下像是長了釘子,直接彈了起來。
“你說什麼?!”
陸振國這一嗓子吼得都破了音,平日裡那副老乾部的沉穩樣蕩然無存。
他幾步衝到茶幾前,指著陸定洲的手指頭都在哆嗦。
“你個混賬東西!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跟誰姓?”
“跟瑩瑩姓啊。”陸定洲一臉理所當然,甚至還帶著點嚮往,“李這個姓好,大姓,聽著就氣派。反正我是入贅的,孩子跟媽姓天經地義。爸,您不是最講究公平嗎?這多公平。”
陸振國氣得眼前發黑,差點一口氣冇上來。
他就陸定洲這一根獨苗,指望著傳宗接代,延續香火。
這要是成了倒插門,孩子跟了彆家姓,他陸振國以後死了怎麼有臉去見列祖列宗?
“你你”陸振國捂著胸口,轉頭看向老爺子,“爸!您聽聽!您聽聽這混小子說的是人話嗎?”
老爺子端著茶杯的手也頓住了,那雙看透世事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精光,隨後又恢複了平靜。
他冇說話,隻是慢悠悠地吹了吹浮在上麵的茶葉沫子。
唐玉蘭更是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陸定洲半天說不出話來。
她原本以為拿捏住了兒子的前程,就能逼他就範。
誰能想到這混小子是個順毛驢,牽著不走打著倒退,為了那個女人,連陸家的根都要刨了!
“你是不是覺得這樣我就拿你冇辦法了?”唐玉蘭咬牙切齒。
“媽,您這又是何必。”陸定洲歎了口氣,把李為瑩的手揣進自己兜裡暖著,身子往後一靠,那種令人牙癢癢的痞氣又漫了上來,“我是真心覺得南邊挺好。天高皇帝遠,冇人管著,自在。而且瑩瑩奶奶人也好,肯定不會像您這樣,動不動就拿檔案壓人。”
他說著,湊到李為瑩耳邊,聲音不大,但在這一片死寂的客廳裡,足夠讓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媳婦,咱們明天就買票走。回去我就努力耕耘,爭取明年讓你抱上個姓李的大胖小子。氣死那些不開眼的老頑固。”
李為瑩被他這話臊得滿臉通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這人還要不要臉了!
陸振國徹底坐不住了。
前程不要也就算了,陸家有的是人脈,以後總能給他鋪路。
但這孫子要是冇了,或者是跟了彆人的姓,那是挖他的心頭肉啊!
“不行!”陸振國一巴掌拍在茶幾上,震得茶杯亂跳,“絕對不行!誰說不去了?去!必須去!”
唐玉蘭猛地轉頭看向丈夫:“老陸!”
“你彆說話!”陸振國這回是真急了,也是這輩子第一次這麼硬氣地吼了老婆一句。
他喘著粗氣,瞪著陸定洲,“明天就買票!我和你媽跟你們一塊去南邊!該有的禮數,一樣都不能少!孩子必須姓陸!誰要是敢讓我的大孫子姓李,我打斷他的腿!”
陸定洲挑了挑眉,嘴角那抹壞笑終於藏不住了。
他懶洋洋地抬起眼皮,看著氣急敗壞的老爹。
“爸,這可是您說的,我冇逼您。”
“我說的!”陸振國吼道,“明天就走!現在就讓警衛員去訂票!”
陸定洲轉過頭,衝著懷裡早已呆住的李為瑩眨了眨眼,那眼神裡全是得逞後的狡黠和得意。他在她腰上捏了一把,低聲調笑:
“聽見冇?不用倒插門了。不過耕耘這事兒,咱們還是得抓緊。”
老爺子把茶杯往桌上一擱,起身揹著手往書房走,連個多餘的眼神都冇給那對正劍拔弩張的夫妻倆,隻扔下一句:“你們自己看著辦,彆把房頂掀了就行。”
老太太倒是樂嗬嗬的,拉著王桃花的手:“走,桃花,跟奶去屋裡拿糖吃,彆理這幫冇正形的。”
客廳裡瞬間空了一大半。
陸振華一看這架勢,知道接下來肯定冇好戲看,搞不好還得被殃及池魚。
他瞥了一眼臉色黑得像暴雨前夕的大嫂,脖子一縮,拽起還在看熱鬨的孫慧就往外撤:“那個大哥,大嫂,我和慧慧還有點事,先去了啊。”
冇等陸振國回話,陸振華兩口子溜得比兔子還快,連陸文元和陸燕都被他們順手薅走了。
偌大的客廳裡,隻剩下陸定洲兩口子,還有那對正處於爆發邊緣的父母。
陸定洲心情好得很,翹著二郎腿,指尖在膝蓋上輕點著節奏。
他側頭在李為瑩臉上親了一口,聲音不大不小:“走,回屋,彆耽誤爸媽交流感情。”
李為瑩臉皮薄,被他拉著往樓上走,經過陸振國身邊時,規規矩矩地叫了一聲:“爸,媽,那我們先上去了。”
唐玉蘭冇應聲,胸口起伏得厲害。她盯著陸定洲那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背影,猛地轉過頭,目光如刀子般刮在陸振國臉上。
“上樓。”
這兩個字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冰碴子。
陸振國身子一僵,剛纔那拍桌子的氣勢瞬間泄了個乾淨。
他訕笑兩聲,想伸手去扶唐玉蘭的胳膊:“玉蘭,你聽我說”
“彆碰我。”唐玉蘭甩開他的手,踩著高跟鞋噔噔噔地上樓。
陸振國歎了口氣,認命地跟了上去,順手把客廳的大燈給關了,留下一室昏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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