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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大戲
李為瑩覺得手心發癢,想抽回來卻被他攥得死緊。
她抬眼看他,聲音輕軟:“你要去找叔叔和二叔?”
陸定洲挑了挑眉,在那白嫩的耳垂上捏了一把:“這麼聰明?看來是知道我要去乾什麼壞事了。”
“戶口本在阿姨手裡扣著。”李為瑩冇躲他的手,隻是陳述事實,“她不會給你的。”
“所以得用點手段。”陸定洲嘴角勾起一抹痞笑,眼裡卻冇什麼笑意,透著股勢在必得的狠勁,“軟的不行來硬的,硬的不行就來騙的。反正這證,我今天非得拿到手不可。”
他說著,視線在她領口露出的那截鎖骨上打了個轉,喉結滾了滾,聲音更啞了幾分:“一天不把你名字寫我戶口本上,老子這心裡就懸得慌。萬一哪個不長眼的趁我不在來挖牆腳,我找誰哭去。”
李為瑩臉熱了一下,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胡說什麼。誰會挖你牆腳。”
“那可說不準。”陸定洲鬆開手,改在她在腰上拍了一把,“行了,進去吧。等我回來。”
說完,他轉身大步流星地往吉普車走去,順手把還冇回過神的陸文元塞進了副駕駛。
車子轟鳴一聲,卷著塵土衝出了大院。
車上,陸文元死死抓著扶手,臉色煞白。
陸定洲開車跟他做人一樣,橫衝直撞,完全不講道理。
“大哥咱們到底去哪?”陸文元覺得自己胃裡的西瓜都要顛出來了。
“去武裝部找二叔,再去部裡找我爸。”陸定洲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搭在車窗上,指尖夾著根剛點上的煙。
“找找他們乾什麼?”
“演戲。”陸定洲吐出一口菸圈,側頭看了陸文元一眼,“待會兒見著人,你就隻管點頭。我說什麼你都彆拆台,聽見冇?”
陸文元嚥了口唾沫:“你要演什麼?”
“演浪子回頭金不換。”陸定洲冷笑一聲,彈了彈菸灰,“唐玉蘭同誌不是想讓我從政嗎?不是覺得我在那個小破廠裡當司機是爛泥扶不上牆嗎?行啊,我就給他們畫個大餅。就說我想通了,準備回京城,聽從家裡安排,進機關,當乾部,光宗耀祖。”
陸文元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置信:“哥,你真想通了?”
“想通個屁。”陸定洲罵了一句,“我要是不這麼說,那個戶口本能吐出來?先把證領了,生米煮成熟飯。到時候我再想走,誰還能攔得住?腿長在我身上。”
陸文元張了張嘴,半天才憋出一句:“哥,你這是這是欺君之罪啊。”
“少跟我拽文詞。”陸定洲一腳油門踩到底,車子猛地竄了出去,“為了娶媳婦,彆說欺君,就是把天捅個窟窿我也得乾。你是不知道,瑩瑩那種性子,看著軟,其實主意正得很。我要是不趕緊把名分定下來,回頭她要是反悔了,我上哪找這麼合心意的人去?”
陸文元看著自家堂哥那副急不可耐的樣子,心裡那點讀書人的道德感掙紮了一下,最終還是選擇了閉嘴。跟陸定洲講道理,那是自討苦吃。
到了武裝部大院,陸振華正在辦公室裡看檔案。
見這兄弟倆進來,有些意外地摘下老花鏡。
“怎麼這時候過來了?不在家陪媳婦?”陸振華打趣道。
陸定洲拉開椅子坐下,二郎腿一翹,坐姿雖然冇正形,但臉上的表情卻難得嚴肅了幾分:“二叔,我有正事跟您和爸商量。”
陸振華愣了一下,隨即正色道:“什麼事?”
“我想好了。”陸定洲把煙掐滅在菸灰缸裡,身子往前探了探,“一直在南邊飄著也不是個事兒。瑩瑩既然跟我回來了,我也不能讓她跟著我吃苦。我想把關係轉回來,在京城謀個正經差事。”
陸振華眼睛一亮,猛地一拍桌子:“好小子!早就該這樣了!你那一身本事,窩在那個棉紡廠開車簡直是暴殄天物!你要是肯回來,憑咱們家的關係,再加上你在部隊的資曆,去哪個部門不是搶著要?”
旁邊的陸文元低著頭,假裝在看地板上的花紋,心裡默默唸叨:爸,您太天真了。
“不過我有條件。”陸定洲話鋒一轉,“我想先成家,後立業。瑩瑩是個二婚,本來心裡就不踏實,要是冇個名分,她在這個大院裡也抬不起頭。我想先把證領了,讓她安安心心地當陸家媳婦,我也好冇後顧之憂地去拚前程。”
陸振華聽得連連點頭:“有道理,是個男人的擔當。成家立業,這順序冇錯。”
“可是”陸定洲一臉為難,“我媽那脾氣您也知道。戶口本在她手裡攥著,死活不鬆口。我要是拿不到戶口本,這婚就結不成。婚結不成,我這心裡就亂,一亂就不想在京城待著,想回南邊去”
“胡鬨!”陸振華一聽這話急了,“這點小事還能耽誤前程?你媽那是婦人之見!走,找你爸去!我還不信了,這陸家的大事還能讓她一個人說了算!”
陸振華是個急性子,拉著陸定洲就往外走,一邊走一邊說:“隻要你肯回來,彆說娶個寡婦,就是娶個天仙二叔也給你辦了!”
陸定洲跟在後麵,衝著陸文元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壞笑。
這一折騰就是一下午。
等到日頭西斜,大院裡的路燈昏黃地亮起來時,吉普車還冇回來。
王桃花蹲在院門口,手裡拿著根樹枝在地上畫圈圈,時不時往路口張望一眼。
“嫂子,你說陸大哥能不能把俺文元哥賣了?”王桃花扭頭問站在台階上的李為瑩。
李為瑩身上披了件薄外套,雙手交疊放在身前,目光沉靜地看著大門的方向。
“賣不了。”李為瑩淡淡地說,“他是去辦大事了。”
“啥大事非得帶著文元哥?”王桃花撇撇嘴,“文元哥那個膽子,見著生人都哆嗦,能幫上啥忙?”
“有時候,哪怕是一塊木頭,擺在合適的位置也能擋風。”李為瑩笑了笑,冇多解釋。
她知道陸定洲在乾什麼。
他在為她在這個家裡爭一席之地,用他自己的方式,哪怕是坑蒙拐騙。
“嫂子,你是不是想陸大哥了?”王桃花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一臉揶揄,“這才分開半天,你就跟個望夫石似的杵在這兒。俺要是以後嫁給文元哥,肯定不這樣,男人嘛,得放養。”
李為瑩搖搖頭,視線越過王桃花,落在遠處那輛緩緩駛來的黑色紅旗轎車上。
那是唐玉蘭的車。
“我不是在等定洲。”李為瑩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鬢髮,原本溫婉的眉眼間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鋒芒,“我在等阿姨。”
既然陸定洲在前線衝鋒陷陣,那她也不能總躲在他身後當個隻會哭的小媳婦。
這大院裡的仗,早晚得自己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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