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徐峰公司的年度新品釋出會,全網直播,座無虛席。
聚光燈下,他穿著高定西裝,侃侃而談。
直播間的彈幕飛速滾動,滿屏都是“老公好帥”、“科技之光”。
我坐在台下第一排,我爸就坐在我身邊,激動地拍著我的手。
“小晚,你看,你看徐峰多有出息!你真是嫁對人了!”
我笑了笑,冇說話。
釋出會進行到一半。
“接下來,我們將請上一位神秘的特邀嘉賓!”
徐峰站在舞台中央,張開雙臂。
“讓我們掌聲歡迎”
他頓住了。
因為我站了起來,迎著所有人的目光,一步一步,走上了舞台。
他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但很快恢複了職業的從容。
“小晚?你怎麼上來了?快下去,彆鬨,這是工作場合。”
他壓低聲音。
我冇有理他。
我從他手中拿過話筒,站到舞台正中央,對著台下和無數鏡頭,微微一笑。
“大家好。”
“我是徐峰的妻子,江晚。”
台下一片騷動。
我爸在台下急得臉都白了,不停地向我使眼色,嘴裡無聲地喊著:“下來!快下來!”
徐峰想來搶我的話筒,被我側身躲開。
“今天,我也想問大家一個問題。”
我的聲音通過麥克風,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會場。
“在座的各位,你們用手機,最看重的是什麼?”
“是頂級的效能?是超清的拍照?還是持久的續航?”
我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台下困惑的臉。
“我想,很多人都和我一樣,有電量焦慮症吧?”
“最幸福的時刻,莫過於辛苦工作一天回到家,發現手機電量還剩1。”
“這代表著你的手機續航能力很強,也代表著你是一個懂得節約用電的好使用者。”
“不是嗎?”
我的話音落下,全場寂靜。
所有人都用一種怪異的眼神看著我。
徐峰的臉,已經從難看變成了鐵青。
他幾步上前,強硬地抓住我的手腕,對著話筒擠出笑容:“我太太今天可能有點累了,給大家開了個小玩笑,大家不要當真。”
“保安!”
他朝著台下使了個眼色。
“快把夫人請下去休息!”
我爸也衝出來,跑到台邊,指著我。
“江晚!你瘋了嗎!你要在這裡毀了徐峰,毀了這個家嗎!”
“你弟弟還要靠你姐夫過上好日子!你怎麼能這麼自私!這麼不懂事!”
幾個保安衝了上來。
現場的記者們聞到了大新聞的味道,閃光燈瘋狂地閃爍。
一片混亂。
我卻在所有人的拉扯和叫罵聲中,再次笑了。
“大家看到了嗎?”
我甩開徐峰的手,對著離我最近的一個鏡頭,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隻是說,手機剩1電量是一件好事。”
“我的丈夫就要讓保安把我拖下去。”
“我的父親就罵我自私,罵我要毀了這個家。”
“你們不好奇嗎?”
“為什麼?”
我的質問刺破了現場的喧囂。
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
徐峰,我爸,保安,記者。
他們都僵住了,驚疑不定地看著我。
我看著徐峰煞白的臉。
“因為,在他們眼裡,或者說,在徐峰先生的公司裡——”
我轉身,指向背後巨大的電子螢幕。
螢幕上,還停留著徐峰那張自信迷人的笑臉。
“‘手機電量剩餘1’,從來不代表節約和續航。”
我的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
“它代表一個指令。”
“一個,啟動‘清除計劃’的指令。”
螢幕上的畫麵忽然一變。
出現了一份被標記為“絕密”的內部檔案。
檔案標題,赫然是——
《“低電量”目標清理執行標準》。
我看著徐峰和台下我父親瞬間崩潰的表情,舉著話筒。
“一個,可以將任何被標記的‘威脅’,從商業上,甚至物理上,徹底抹除的死亡訊號。”
全場死寂。
我按下了遙控器的下一頁。
大螢幕上,檔案被放大了。
“一級目標:知曉核心商業機密,且有外泄風險者。”
“二級目標:對公司構成長期潛在威脅的合作夥伴或內部員工。”
“三級目標:創始人的家庭關係中,存在不穩定因素者。”
我的手指,緩緩劃過第三條。
“而我,”我對著鏡頭,清晰地說,“就是那個‘不穩定的家庭因素’。”
“因為在一個月前,我無意中,聽到了我丈夫在書房裡的一通電話。”
“電話裡,他正和他的心腹,討論如何利用技術漏洞做空對手公司的股票,並嫁禍給一位已經離職的副總裁。”
“我當時嚇壞了,躲在門後,手機不小心滑了一下。”
“就是那一下。”
我的目光轉向徐峰,他渾身都在發抖。
“從那天起,我的手機,每天晚上回到家,電量都必須是滿的。”
“隻要有一次,電量低於100,他就會對我冷暴力,我爸就會來罵我‘不懂事’。”
“直到那天,我故意讓手機剩下了1的電量。”
“我被啟動了。”
“被標記為‘一級目標’,進入了清理流程。”
我再次按動遙控器。
螢幕上出現了一個名單。
名單上,有幾十個名字。
有些名字後麵,標註著“已清理”。
我點開了其中一個。
“張啟明,前任技術總監,三年前因‘意外’車禍去世。”
我又點開一個。
“林悅,前任法務主管,兩年前因‘抑鬱症’墜樓身亡。”
一個又一個的名字,一條又一條冰冷的死亡記錄。
整個會場陷入恐慌。
有人開始尖叫,有人掏出手機報警。
一個記者舉著話筒大喊:“那你父親呢!他可是你親生父親啊!他為什麼也要幫你丈夫害你!”
我看向台下已經癱軟在地的父親。
我笑了。
“當然是因為,”
“在他眼裡,我這個女兒的價值,遠不如我丈夫承諾給他的公司原始股。”
“更不如,他能用那些錢,給他最寶貝的兒子,也就是我弟弟,買下光明的未來。”
會場的門被猛地撞開。
穿著製服的警察衝了進來。
徐峰想跑,卻被身邊兩個年輕員工死死按住。
我爸哭喊著,咒罵著,被一同帶走。
閃光燈瘋狂閃爍。
我扔掉話筒,轉身走下舞台。
門縫裡透進一絲外麵的日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