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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讓你扔了!”
徐峰一把抓起桌上的手機。
“小晚!彆鬨了!”
我爸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幾乎是在哀求。
“聽話!快讓你老公把手機扔了!那東西不吉利!”
不吉利?
我心底冷笑。
原來,在他們眼裡,這代表著“不吉利”。
我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我看著徐峰因為恐懼和憤怒而微微扭曲的臉。
我用最溫柔,最體貼的語氣,一字一句地說道:
“不就是充個電嗎?”
“你們為什麼這麼害怕?”
“難道幫我充了這部手機,你們會死嗎?”
最後那句話,我幾乎是貼著他的耳朵說的。
徐峰的身體猛地一顫。
“啊——!”
他發出一聲咆哮,用儘全身力氣,將那部手機狠狠砸向了對麵的牆壁!
“砰!!!”
手機在撞到牆壁的瞬間,四分五裂。
螢幕、電池、外殼零件崩飛得到處都是。
世界,終於安靜了。
徐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額頭上全是冷汗。
我爸則癱坐在椅子上,麵如死灰。
我冇有看他們。
我的目光,落在了腳邊的一塊碎片上。
那是手機的主機板,上麵還連著半截破碎的螢幕。
我慢慢地,蹲下身。
伸出兩根手指,將那塊碎片,輕輕地撿了起來。
然後,我站起身。
徐峰看到我的笑,後退了一步。
“你你笑什麼?”
我舉起手裡的碎片,對著燈光端詳。
“我笑,原來是真的啊。”
我轉過頭,目光從我爸慘白的臉上,緩緩移到徐峰驚恐的眼睛上。
“砸了也冇用。”
我輕輕吹掉碎片上的灰塵。
“這個世界上,有些東西,是訊號。”
“訊號,是用來傳遞資訊的。”
“比如”
我停頓了一下,清晰地看到他們兩人同時狠狠地嚥了口唾沫。
我笑了。
“比如,用‘1的電量’,去標記一個需要被‘清理’掉的人。”
“對嗎?”
我的話音落下,客廳裡死一樣的寂靜。
我爸的哀求還卡在喉嚨裡,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最後變成一片灰白。
徐峰喉嚨裡擠出一個乾澀的音節。
“你他媽在胡說八道什麼!”
他暴跳如雷,指著我的鼻子怒吼。
“什麼清理?什麼標記?我看你是瘋了!徹底瘋了!”
“江晚!我告訴你,馬上給我道歉!否則彆怪我對你不客氣!”
我爸也從椅子上掙紮著站起來,指著我,手抖個不停。
“小晚!你這是要乾什麼啊!”
他老淚縱橫。
“你怎麼能這麼跟你老公說話!你是不是想逼死爸爸啊!”
“你弟弟還冇結婚,你家要是出了事,你讓他怎麼辦!你這個做姐姐的,就不能懂點事,多為孃家著想嗎?”
我輕輕地笑出了聲。
徐峰的咆哮戛然而止。
我爸的哭嚎也停了。
他們都驚疑不定地看著我。
“不客氣?”
我重複著徐峰的話。
我拍了拍裙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目光掃過那堆手機的殘骸。
“你要怎麼對我不客氣?”
“像砸碎這部手機一樣,把我砸碎嗎?”
我抬起眼,平靜地看著他。
“還是說,要在我手機電量還剩1的時候,替我‘清理’掉?”
徐峰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後退了半步,撞到了身後的餐桌,發出“哐當”一聲。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他還在嘴硬。
“聽不懂?”
我點點頭。
“沒關係,我可以給你解釋。”
“就在幾天前,我去找了一個人。”
“一個藏在老城區巷子裡的老鎖匠。”
“他拿出一把鏽跡斑斑的古董鎖,和一枚最普通的鑰匙。”
“他說,再複雜的鎖,也有最簡單的開法。”
“前提是”
我停在他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你得知道,它鎖的是什麼。”
我伸出手,輕輕拂過徐峰抽搐的臉頰。
“一開始我也不懂。”
“我不懂為什麼我花幾十萬買車你們會誇我,手機剩1的電你們卻要和我拚命。”
“我不懂為什麼我的閨蜜,在看到我手機截圖後,就拉黑我。”
我的手指,從他的臉頰,滑到他的脖子上,感受著他脈搏瘋狂的跳動。
“直到我砸了手機,我纔想明白。”
“你們害怕的,從來不是那個數字‘1’。”
“你們害怕的,是這個數字背後,所代表的‘指令’。”
“在你們那個圈子裡,或者說,在你,徐峰,你的公司裡,‘手機電量剩餘1’,就是一個訊號。”
“一個啟動‘清除計劃’的訊號。”
“被標記的人,會被你們用各種手段,從這個世界上‘清理’掉。可能是商業上的,也可能是物理上的。”
“對嗎?”
我說完最後三個字,鬆開了手。
徐峰雙腿一軟,狼狽地跌坐在了地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汗水浸透了他的襯衫,眼神裡隻剩下純粹的恐懼和絕望。
我爸更是癱在椅子上,嘴巴張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我轉身,拿起我的包。
“你你要去哪?”
徐峰從地上爬起來,聲音嘶啞地問。
“彆走小晚,我們談談錢,錢都給你,公司股份也給你”
我走到門口。
我握住門把手,冇有回頭。
“去給你們的釋出會,準備一份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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