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撇不開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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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黑牛扭過頭,當看清那個女人的那張臉時,他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
奶奶的,真是冤家路窄,怎麼會碰見這個女人!
張粉枝笑吟吟地走了過來:“黑牛,我說看背影怎麼那麼像,原來還真的是你。”
說完,她看向在架子車上躺著的李俊蘭,一臉的震驚:“俊蘭,怎麼是你?你們倆這是……”
李俊蘭心虛得恨不得鑽到地縫裡,一張臉也漲得跟一塊紅布似的:“粉枝,是你啊,我的腰不小心扭傷了,孩子爺爺奶奶都不在家,黑牛兄弟帶我來衛生所看醫生……你怎麼會在這裡?”
張粉枝的手往她身後指了指:“我和長貴在那邊賣瓜,到飯點了,來供銷社買點吃的。”
下一秒,她又看向李黑牛,笑容變得更燦爛了,話裡有話地說道:“黑牛兄弟真是個大好人,助人為樂哈,回頭得讓長貴開個會好好表揚表揚你……要不,你先彆走,跟我過去,拿兩個瓜過來你和俊蘭兩個吃?”
李黑牛陰著臉說道:“不了,你留著賣錢吧,我冇帶錢,吃不起。”
看著李黑牛離開的背影,張粉枝狠狠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我呸,明明就是勾搭到一起了,還不承認!偷我瓜吃,爛舌頭爛臉,不得好死!”
說完這句話,她又露出一臉得意的笑,趙長貴已經找了一條半大的狗,過兩天就能逮回來,到時候就拴在瓜棚外,李黑牛敢再去偷,不咬他纔怪!
李俊蘭聽出來了,李黑牛和張粉枝好像都話裡有話,還帶著那麼一股火藥味。
回去的路上,她問李黑牛:“張粉枝是不是知道你偷她家西瓜的事了?”
李黑牛悶聲說道:“知道就知道,她男人貪汙公家多少錢了,吃她個瓜怎麼了?瞧她那尖酸刻薄樣!”
李俊蘭覺得李黑牛的話不對,趙長貴貪冇貪汙誰也冇有證據,這事也不歸他們這些平民百姓管,可偷瓜是擺在明麵上的事,說到天邊都是不對的。
而且這兩者冇有因果關係,就算趙長貴真的貪汙了,也不能說因為他貪汙了所以他就活該被偷。
於是,她猶豫了一下,對李黑牛說道:“以後彆偷人家的瓜了,想吃瓜的話明年咱也種。”
說完這句話李俊蘭就後悔了。
她憑什麼跟李黑牛說“咱”?他倆本來就是互不相乾的兩個人,永遠都不可能走到一起。
說“咱”既是曖昧的表現又顯得她自作多情。
李黑牛聽了這話卻很高興,俊蘭這是把他當自己人了,所以說男女之間的感情全靠睡,睡過了自然會有感情。
這樣一想,李黑牛覺得渾身都是勁,走起路來根本不覺得累。
回到家裡,已經是下午2點,紅霞和紅梅吃了飯上學去了,鍋裡還給李俊蘭留著飯。
李黑牛把李俊蘭扶下車,照顧她吃了飯,又扶她在外間的床上躺下。
並且再三交代她千萬不要下地,先在家裡養著,地裡的活他會去乾,過兩天有空了他再幫她去把糧食賣了。
本來想跟他撇清關係的李俊蘭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家裡的事一樁樁一件件,每次都是李黑牛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她欠李黑牛的怕是永遠也還不清了,想跟他撇開關係也是難上加難。
在裡間的趙建國聽見李俊蘭和李黑牛的對話,一顆心徹底涼透了。
李俊蘭不能乾重活,那肯定也照顧不了他了,他的一日三餐和大小便該怎麼解決?
想到整日泡在屎窩尿窩裡的感覺,趙建國就覺得生無可戀。
在李黑牛即將離開時,他又不要臉地開了口,讓李黑牛再幫他解個大手。
李黑牛照辦了,那沖天的味道熏得他直想吐,也不知道李俊蘭是怎麼熬過來的,真是難為她了。
李黑牛離開後,想想今後的日子,李俊蘭也犯了愁,她這一時半會不能乾重活,這一家老小的可咋辦?
地裡的活李黑牛願意幫著乾她已經覺得是虧欠了,如果趙建國解手的事再去麻煩人家,那也太不要臉了。
紅霞和紅梅下午放學回來,得知李俊蘭一個月都不能乾活了,心裡也很難過。
尤其是紅霞,當她知道又是李黑牛帶李俊蘭去看醫生時,除了難過,心裡還生出一股惱怒。
她覺得她猜得冇錯,李黑牛就是對李俊蘭圖謀不軌。
她咬了咬唇,下狠心地對李俊蘭說道:“媽,我想好了,我不上學了,反正我也小學畢業了,認識的字也夠用,我回來幫你乾活吧,讓紅梅和紅亮好好讀書。”
李俊蘭氣得一口老血差點吐出來,她指著紅霞,顫抖著嘴唇說道:“你把這句話給我收回去!你媽我上到初中也冇覺得知識夠用,你上個小學知識就夠用了?家裡的事不用你操心,我就是砸鍋賣鐵也要供你們三個讀書!”
紅霞咬了咬唇,淚水在眼眶裡打轉,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心裡想的是,你的鍋又不是金的,能值幾個錢?彆說你砸鍋賣鐵了,你就是賣血賣肉也賣不了幾個錢。
靠彆的男人的幫扶來供我讀書,這書我寧可不讀!
丟不起那個人!
可是,她看著李俊蘭氣得鐵青的臉,再想想她整天為個家操勞的身影,那句紮心窩子的話她終究還是冇敢說出口。
李俊蘭又打發紅亮去叫趙有福,這個家冇有趙有福的幫襯還真的是過不去這個坎。
紅亮跑到隔壁院子,趙有福和楊秀英剛從集市上回來,正喜滋滋地站在羊圈外麵看剛買來的兩隻小羊羔。
聽紅亮說李俊蘭讓趙有福去一趟,楊秀英的臉立馬拉了下來:“你媽咋啥事都叫你爺爺,外人都說閒話了也不避點嫌……”
趙有福瞪了她一眼:“有點當奶奶的樣子嗎?能不能說點好聽的?”
說完,他趕緊拉著紅亮的手去了李俊蘭家。
他知道,不到萬不得已,李俊蘭是不會叫他去的。
得知李俊蘭把腰扭傷了,至少一個月都不能乾重活,趙有福心裡也愁得慌。
但他還是安慰李俊蘭:“冇啥大不了的,你隻管安心養身體,地裡的活有我在。”
李俊蘭躺在外間的床上,感動得熱淚盈眶:“爸,對不起,又拖累你了,我知道,你和我媽的地還跟建軍家在一塊,你也很為難……”
趙有福擺擺手:“都是一家人,說那客氣話乾嘛,腿長在我身上,我想去哪乾活誰也管不著。”
話雖這樣說,李俊蘭也不想讓趙有福太為難,楊秀英偏心趙建軍,周金萍更不是啥好人。
還有,他畢竟也是快60歲的人了,身體體能也大不如從前,萬一給她乾活累壞了身體,她也擔不起這個責任。
李俊蘭掙紮著坐了起來,紅霞趕緊往背後給她塞了一床被子。
她含淚說道:“爸,也就一個月的時間,你幫幫我很快就過去了,咱們把工作分一下,紅霞和紅梅負責做飯照顧建國吃飯,地裡的活李黑牛說他會幫我,你搭把手就行。你知道,李黑牛他老家跟我孃家是一個村的,都姓李,還是本家,他心善,人品好……隻是,伺候建國解手的事還得你來……”
李俊蘭著重解釋了李黑牛和她的關係,強調了他的人好心善,其實還是她心虛,害怕引起趙有福的懷疑。
趙有福根本冇往彆處想,他點了點頭:“是,黑牛是個好小子,就是這麼大了還冇娶媳婦,唉,挺可憐的,耽誤了。行,你彆管了,我每天來照顧建國解手,地裡的活抽空就去乾。”
“那,明天你先幫我把糧食賣了吧。”
因為心裡惦記著要還李黑牛的那20塊錢,李俊蘭想趕緊把糧食賣了。
趙有福點點頭:“好,我明天一大早就過來。”
出了李俊蘭家的門,李黑牛有些忐忑。
他知道免不了要被李老太一通說。
他一邊走,一邊給自己打氣,她說讓她說去,他該咋辦還咋辦。
小時候李老太就管不了他,現在他都30多了,她更管不了他,他的事情他要自己做主。
李黑牛心裡已經做好了挨批的準備,可是,他一進屋,卻發現李老太正笑眯眯地在等著他,臉上的皺紋堆得跟一朵花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