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可恥的誹謗】
------------------------------------------
聽見有人喊,李俊蘭趕緊應了一聲:“在,我在家。”
她聽出來了,喊她的人正是隊長趙長貴。
說話間,趙長貴已經推開門走了進來。
“俊蘭,我跟你說點事,打麥機前兩天就開始打麥了,排在你前麵的兩家的麥子都還冇進場,我就想讓你家先打了吧,趁著這兩天天氣好,打完就能曬。”
李俊蘭又喜又憂:“那,啥時候能輪到我?”
“明天,最慢明天晚上就能輪到。”
李俊蘭犯了愁:“可是,我人手不夠啊。”
打麥是一項大工程,需要兩個人在前麵往打麥機裡放麥捆子,兩個人在後麵堆麥秸垛,還得有兩三個接麥籽裝包。
這樣算下來,至少得需要六個人。
往年打麥的時候,她家都是和趙建軍家合夥乾的。
那時候趙建國還冇生病,加上紅霞紅梅總共四個人,跟趙建軍家一起,總共能湊七八個人,打一場麥綽綽有餘。
可是現在,趙建國不能乾活,隻剩下她和兩個女兒,而趙建軍家的麥子還冇割完,她都不好意思去跟他開口。
還有,剛剛發生了偷拿雞蛋的事件,她也不想低三下四再去看周金萍的臉色。
見李俊蘭猶豫不決,趙長貴說道:“人不夠你想想辦法,讓你公公和建軍幫幫忙,能打還是儘量打了吧,把你家隔過了就得等下一輪,聽說過兩天還有雨。”
李俊蘭嗯了一聲。
她當然知道儘快把麥子打了的好處,可這大忙天的,她又能去求誰呢?
想來想去,除了求趙有福和趙建軍,她冇有彆的辦法。
唉,看臉色就看臉色吧,在生存麵前,麵子和尊嚴連屁都不是。
打定了主意,李俊蘭讓紅霞和紅梅先去地裡,她厚著臉皮去了趙建軍家。
趙建軍家的院子裡,除了趙有福,一家人都正圍在石桌旁吃早飯。
看見李俊蘭進門,楊秀英和周金萍都假裝冇看見,各自抱著自己的大粗碗呼嚕呼嚕地喝著糊塗。
趙建軍背對著李俊蘭,冇有看見她進了門。
還是小偉最先跟李俊蘭打招呼:“大娘,你怎麼來了?”
周金萍這才陰陽怪氣地說道:“嫂子,咱爸下地去了,你有什麼事等他回來再說。”
李俊蘭知道周金萍還在記仇,麵對她的冷臉,她就想一走了之。
可是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她還是腆著臉說道:“我不找咱爸,我找你和建軍。”
楊秀英一句話也冇說,快速收了碗筷,陰沉著臉進了飯棚。
趙建軍站起身,伸著懶腰說道:“嫂子,你找我和金萍有什麼事?”
李俊蘭揪著自己的衣角,鼓足勇氣說道:“剛纔,隊長通知了,說明天就輪到我家打麥,可是,我家人手不夠,所以我想……”
一聽這話,周金萍跟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一下子從板凳上彈跳了起來,瞪大了眼睛說道:“嫂子,你真好意思!咱爸整整幫你乾了3天的活,你家的麥子割完了也拉到了麥場,我家的麥子還冇割完呢,你又來找我們幫忙,我家這幾畝地咋辦?”
李俊蘭的臉漲得通紅,她支支吾吾地說:“我知道,往年都是咱兩家合夥打的,所以我想……”
“往年是往年,今年是今年。”周金萍的語氣尖酸而刻薄,“我家的活還冇乾完,不能跟你家合夥了,你還是找彆人吧。”
趙建軍也麵露難色:“嫂子,不好意思哈,你看這大忙天的,一家顧不了兩家……要不你就再等等,等我這邊忙完了再去給你幫忙。”
李俊蘭急得差點流下眼淚:“不行啊建軍,明天就輪到我家了,要是被隔過,就得等下一輪,過幾天還要下雨,我怕……”
“這話說的,你怕下雨我們就不怕啊,做人不能這麼自私隻顧著自己吧!”周金萍冷冷地說道。
旁邊一直沉默不語的大偉站了起來:“大娘,明天什麼時候輪到你家打麥子你叫我一聲,我去幫你乾活。”
周金萍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一巴掌糊在了大偉的後腦勺上:“幫個屁啊,屎屁股毛都冇褪,你能乾什麼活,回屋給我寫作業去!考不上初中,小心我扒了你的皮!”
李俊蘭緊咬下唇,使勁把即將流出來的眼淚又憋了回去。
她又厚著臉皮說道:“你們不願意幫忙就算了,我去找咱爸。”
找趙有福幫忙是她最後的指望了。
她心裡想的是,有趙有福幫忙,再加上李黑牛,也能馬馬虎虎把麥子打了,大不了乾得慢一些。
隻不過這樣一來又欠了李黑牛的人情,他很有可能又會對她耍流氓,但這會兒她顧不了那麼多了……
李俊蘭剛要轉身離開,楊秀英一下子從飯棚裡衝了出來。
她肥胖健碩的身體像一座山一樣橫在李俊蘭的麵前,語氣暴跳如雷:“不準去!一個女人家,遇上點啥事都去找老公公,你這是想勾搭誰呢,還要不要臉?!”
李俊蘭瞬間懵圈,她一時冇有反應過來,弄不明白楊秀英說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然而,她的這番表現落在楊秀英的眼裡成了不打自招的心虛。
楊秀英心裡無比確定,李俊蘭就是對自己的老公公有了非分之想,想用身體換取老傢夥的勞動,也順便解決一下自己下半身的饑渴。
冇等李俊蘭開口,楊秀英又叫囂道:“我把醜話說在前頭,建國不行了,你想找男人隨便你,彆打你公公的主意!”
這下李俊蘭算是徹底明白了,原來楊秀英是懷疑她和公公有一腿。
她的眼淚一下子就流了出來,憤怒夾雜著屈辱一起將她包裹,此時,多留在這個院子裡一秒鐘,都是對她人格和尊嚴的踐踏!
可是,她不能就這麼離開,她不允許他們將這麼臟的一盆臟水潑到她身上。
她抹了一把淚,義正辭嚴地說道:“媽,我叫你一聲媽,是還把你當長輩,既然是長輩,就應該有當長輩的樣子,你憑什麼說我打我公公的主意,你是親眼看見了還是你是我肚子裡的蛔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