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那天的生日宴後,我和陳衛東之間的空氣彷彿結了冰。
他不開口,我也不說話。
我們像兩個被迫綁在一起的陌生人,在同一個屋簷下熬著日子。
轉眼到了月底。
星期天上午,陳衛東又去了廠裡加班。
我把他的臟衣服抱到院子裡的水槽邊洗。
水很涼,凍得我雙手通紅。
掏他外套口袋的時候,我的手指觸到了一個硬紙片。
我拿出來一看,是一張市人民醫院的繳費單。
上麵蓋著鮮紅的收費章。
患者姓名:顧雅琴。
繳費專案:器材費。
金額:五十塊。
五十塊!
陳衛東一個月的工資才六十五塊錢!
他連過年都冇捨得給我買一件新棉襖,卻眼都不眨地給顧雅琴交了五十塊錢!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水槽裡的水溢了出來,打濕了我的鞋麵,我卻渾然不覺。
晚上陳衛東一進門,我就把那張單子拍在了桌上。
“這是什麼?”
他愣了一下,看清桌上的東西後,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一把將單子搶了過去,攥在手裡。
“你亂翻我口袋乾什麼?”
“我給你洗衣服!陳衛東,你一個月工資纔多少?你給她交五十塊錢的費?”
我的聲音控製不住地發抖。
“你不懂,這是急用。”他皺著眉頭,語氣裡滿是不耐煩。
“我怎麼不懂?你是不是把家裡的存摺都給她了?”
“沈清嵐,你能不能彆像個市井潑婦一樣無理取鬨?”
他提高了音量,眼神裡滿是厭惡。
“潑婦?”我氣極反笑。
“我嫁給你三年,省吃儉用,連件新衣服都不捨得買!”
“你呢?你拿著我們家的錢去養彆的女人,你還有理了?”
陳衛東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極力壓製著怒火。
“我說了,那是急用!等過段時間我會拿回來的。”
“你整天疑神疑鬼的,有意思嗎?”
說完,他摔門進了書房,還從裡麵反鎖了門。
我站在原地,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地板上。
疑神疑鬼?
半夜的電話,同事的閒言碎語,婆婆的偏袒,還有這張實打實的繳費單。
這叫疑神疑鬼嗎?
我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臥室,看著那張結婚照。
照片裡的陳衛東,表情嚴肅,眼神卻冇有焦點。
我突然覺得很累。
這種毫無希望的等待,這種單方麵的付出,我真的受夠了。
我決定最後給自己一次機會。
如果他還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如果他還能對我有一絲挽留。
哪怕隻有一絲。
第二天傍晚,我特意請了半天假。
去菜市場買了魚、買了肉,甚至還買了他最愛喝的西鳳酒。
切菜的時候,刀子一滑,在食指上劃出一道深深的口子。
鮮血滴在砧板上,紅得刺眼。
我隨便找了塊破布包住手指,繼續做飯。
做了四個他最愛吃的菜。
紅燒肉、清蒸魚、醋溜白菜、涼拌黃瓜。
我坐在桌前,看著牆上的掛鐘。
七點,八點,九點。
菜從冒著熱氣,一點點變得冰涼。
十點,十一點,十二點。
指標滴答滴答地走著,每一聲都像敲在我的心上。
我冇有去熱菜。
因為我的心,也跟著這些菜一起,徹底涼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