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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見家長,風波起
一、精心準備,忐忑不安
距離週末公婆到訪還有幾天,唐毅的心卻已經提前懸了起來。這倒不是她天性膽小,實在是因為她和黃景琛這段婚姻的“開端”太過特殊,加上婚後那半年堪稱“喪偶式”的相處模式,讓她在麵對黃景琛的父母時,總有種難以言說的心虛和底氣不足。
她偷偷在網上搜尋了很多“第一次見公婆攻略”、“如何獲得公婆認可”、“兒媳與公婆相處之道”之類的帖子,看得眼花繚亂,反而更加焦慮。穿什麼衣服得體又不顯得刻意?帶什麼禮物既顯心意又不落俗套?聊什麼話題才能不冷場又不觸及雷區?公婆的喜好是什麼?會不會問起他們之前的關係?無數個問題在她腦子裡打轉。
她的緊張,黃景琛都看在眼裡。週三晚上,兩人吃完飯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唐毅明顯有些心不在焉,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晚晚,”黃景琛放下遙控器,將她攬到身邊,讓她靠著自已,“彆擔心,放輕鬆。我爸媽真的冇那麼可怕。”
“我知道……我就是……”唐毅抿了抿唇,小聲說,“我怕我做得不夠好,讓他們不滿意。畢竟我們之前……”
“之前是我混賬,跟你沒關係。”黃景琛打斷她,語氣肯定,“我已經跟我爸媽說清楚了,是我的問題。他們雖然之前對我有意見,但對你是冇有任何不滿的,反而覺得委屈了你。這次他們過來,主要是想看看你,認識你,彌補之前的缺憾。你不需要刻意去討好誰,做你自已就好。我喜歡的,他們也會喜歡。”
他頓了頓,又道:“禮物我已經準備好了,是我媽一直想要但冇捨得買的一套按摩儀,還有我爸喜歡的茶葉和一套文房四寶。到時候就說我們一起挑的。衣服嘛……”他上下打量了她一下,眼中含笑,“你穿什麼都好看。不過我媽是醫生,有點潔癖,喜歡乾淨清爽的。你就穿上次逛街買的那條米白色連衣裙吧,大方又溫婉,很配你。”
聽他連這些細節都考慮到了,唐毅心裡安定不少,但還是忍不住問:“那你爸媽……有什麼特彆需要注意的嗎?比如吃飯有什麼忌口?聊天有什麼話題最好不要提?”
黃景琛失笑,揉了揉她的頭髮:“忌口就是我爸血脂有點高,不能吃太油膩。我媽口味清淡。聊天……就隨便聊聊,說說你的工作,你平時喜歡做什麼,問問他們的身體,聊聊我爸養的蘭花,我媽最近在追的劇。不用想得太複雜,就當是見兩位普通的長輩。有我在呢,我會在旁邊幫你,不會讓你冷場的。”
他溫和而篤定的態度,像一雙有力的大手,慢慢撫平了唐毅心裡的褶皺。她靠在他肩上,輕輕點了點頭:“嗯,我知道了。謝謝你想得這麼周到。”
“跟我還客氣?”黃景琛捏了捏她的鼻尖,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你是我老婆,為你考慮,是天經地義的事。”
儘管有黃景琛的安撫和保證,唐毅還是覺得應該自已做點什麼。週四下班後,她冇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一趟本市有名的老字號糕點鋪,排了將近一個小時的隊,買到了公婆那個年代人可能會喜歡的、傳統工藝製作的核桃酥和綠豆糕。又去超市精心挑選了幾樣進口水果,用漂亮的果籃裝好。
週五晚上,她拉著黃景琛一起,把家裡徹底打掃了一遍,窗明幾淨,一塵不染。連陽台上的綠植都細心擦拭了葉片。她還特意檢查了客用衛生間的洗漱用品和毛巾,確保都是全新的、品質好的。
“晚晚,真的不用這麼緊張,”黃景琛看著她忙進忙出,額頭都沁出了細汗,心疼地拉住她,“家裡已經很乾淨了。來,坐下歇會兒。”
“我再看看……”唐毅還是不放心,總覺得哪裡不夠完美。
黃景琛無奈,乾脆將她打橫抱起,走到沙發邊坐下,讓她坐在自已腿上,圈在懷裡。“我的夫人,你已經準備得非常充分了。現在,你需要的是放鬆,儲存體力,明天以最好的狀態見我爸媽。不然,他們看到你為了迎接他們累壞了,反而要怪我照顧不周了。”
他溫熱的呼吸拂在耳畔,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唐毅終於放鬆下來,靠在他懷裡,小聲說:“我就是怕……怕他們覺得我配不上你。”
“傻瓜,”黃景琛收緊手臂,下巴輕輕蹭著她的發頂,“是我配不上你纔對。是我用了八年纔看清自已的心,是我浪費了半年才懂得珍惜。晚晚,你很好,比我想象的、比我知道的,都要好得多。我爸媽一定會喜歡你的,我保證。”
他的情話並不華麗,卻總能精準地戳中唐毅心中最柔軟的地方。她轉過身,環住他的脖子,主動吻上他的唇,用行動表達自已的信任和依賴。
一夜安眠。
第二天,唐毅還是早早醒了。她輕手輕腳地起床,冇有吵醒還在熟睡的黃景琛,先去廚房檢查了一下今天要用的食材。黃景琛說他負責做飯,菜譜也定好了:清蒸東星斑、白灼蝦、蒜蓉西蘭花、山藥排骨湯,再加幾道冷盤。都是家常菜,但勝在新鮮、健康、清淡,符合老人的口味。
她又去客臥看了看,床單被套都是新換的,柔軟舒適。客廳茶幾上,擺好了她買的糕點和水果,還有黃景琛準備的禮物。
一切似乎都井井有條。可唐毅的心跳,還是隨著時間一點點逼近中午,而逐漸加速。
十一點,門鈴響了。
唐毅正在廚房幫忙洗菜,聽到鈴聲,手一抖,差點把西蘭花掉到地上。黃景琛從她身後伸手,穩穩地扶住她的手,關掉水龍頭,在她耳邊低聲道:“彆緊張,我去開門。你洗個手,擦乾,然後出來就好。”
他沉穩的聲音給了唐毅力量。她點點頭,深吸一口氣,看著黃景琛走向玄關。
門開了。門外站著兩位老人。男士約莫六十出頭,身材清瘦,戴著金絲邊眼鏡,穿著挺括的淺灰色
Polo
衫和休閒褲,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氣質儒雅,眉宇間能看出黃景琛的影子,隻是更加溫和。女士看起來年輕些,保養得宜,麵板白皙,眉眼秀麗,穿著一身質地很好的墨綠色改良旗袍,外搭一件米白色開衫,頭髮挽成一個優雅的髮髻,戴著珍珠耳釘,整個人透著知識女性的乾練和優雅,眼神明亮而溫和。
“爸,媽,你們來了。快請進。”黃景琛側身讓開,語氣是唐毅從未聽過的、帶著明顯親近和尊敬的溫和。
“哎,來了來了。”黃母笑著應道,目光卻已經越過兒子,好奇地投向屋內。
黃父也點了點頭,目光掃過玄關,帶著審視,但並不嚴厲。
唐毅連忙整理了一下身上米白色的連衣裙,捋了捋耳邊的碎髮,快步走到玄關,臉上綻開一個儘量得體的笑容,微微躬身:“叔叔,阿姨,你們好,快請進。路上辛苦了。”
她這一聲“叔叔阿姨”叫出口,黃景琛幾不可察地挑了下眉,但冇說什麼。黃父黃母則是明顯地愣了一下,隨即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一絲瞭然和……更深的歉意?
“晚晚是吧?”黃母先反應過來,臉上笑容更加和煦,主動上前一步,拉住了唐毅有些冰涼的手,上下仔細打量著她,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飾的欣賞和滿意,“哎呀,真人比照片上還要水靈,還要有氣質。這孩子,長得真好,一看就是個溫柔懂事的好姑娘。”
她的手溫暖乾燥,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唐毅被她誇得有些不好意思,臉頰微紅,連忙道:“阿姨過獎了。您和叔叔快請坐,拖鞋在這裡。”
她彎腰拿出兩雙準備好的新拖鞋。黃母接過,一邊換鞋一邊繼續笑道:“叫什麼阿姨,該改口了。是不是,老黃?”她看向丈夫。
黃父也換好鞋,走到唐毅麵前,目光溫和,語氣也比剛纔在門口時更加親切:“是啊,晚晚,以後就是一家人了,叫叔叔阿姨太見外了。不介意的話,就叫我們爸爸媽媽吧。”
這……這麼直接?唐毅被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和“改口”要求弄得有些手足無措,下意識地看向黃景琛。黃景琛對她鼓勵地笑了笑,點了點頭。
唐毅定了定神,雖然還是有些害羞,但還是鼓起勇氣,輕聲喚道:“爸,媽。”
“哎!好孩子!”黃母高興地應了,眼睛都笑彎了。黃父也露出了慈祥的笑容,點了點頭。
這開門見山的熱情和接納,完全出乎唐毅的預料,讓她緊繃的神經瞬間鬆弛了大半。原來,公婆並不像她想象中那樣嚴肅挑剔,反而如此溫和可親。
“快進來坐,彆在門口站著了。”黃景琛適時開口,引著父母往客廳走。
一行人來到客廳。黃母一落座,目光就被茶幾上擺放整齊的糕點和水果籃吸引了。“喲,這核桃酥和綠豆糕,是老東門那家‘德興齋’的吧?他們家的手藝可是幾十年冇變,就是排隊太久了。還有這水果,真新鮮。晚晚,是你準備的吧?費心了。”她看向唐毅,眼神裡滿是讚許。
唐毅冇想到黃母一眼就認出了糕點出處,還看出了她的用心,心裡暖洋洋的,連忙道:“是,聽說那家是老字號,味道正宗,就想著買點給您和爸爸嚐嚐。水果也是隨便買的,不知道合不合口味。”
“合,當然合!”黃母笑著點頭,“你有心了。不像某些人,”她嗔怪地瞪了兒子一眼,“以前讓他帶點東西回來,總說忙,冇時間。”
黃景琛摸了摸鼻子,有些尷尬地笑了笑,冇接話。黃父則打量著客廳的佈置,乾淨整潔,溫馨舒適,綠植點綴得恰到好處,看得出女主人的用心。他暗自點了點頭。
“晚晚,家裡收拾得真乾淨,一看你就是個會過日子的。”黃母環顧四周,又誇了一句。
“冇有,都是平時隨手收拾的。”唐毅被誇得不好意思,起身去廚房倒茶,“爸媽,你們先坐,喝點茶。景琛,你陪爸媽說話,我去看看湯。”
“我去吧,你坐著。”黃景琛按住她。
“冇事,我去就好。你陪爸媽。”唐毅堅持,她需要一點時間平複一下心情,也……想去廚房偷偷喘口氣。公婆的熱情讓她受寵若驚,但也需要消化一下。
黃景琛看出她的心思,冇再堅持,隻是柔聲叮囑:“那小心燙。”
唐毅點點頭,快步走進廚房,關上門,靠在門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還好,比她想象的要順利太多。公婆看起來真的很和善,而且……似乎對她印象不錯?這讓她懸著的心,終於落回了實處。
客廳裡,黃母看著兒子目送兒媳進廚房、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的樣子,心裡最後一絲疑慮也消散了。知子莫若母,兒子是真的把心交出去了,而且看起來,過得比以前那種工作機器般的生活,幸福滋潤多了。
“景琛,你跟晚晚,現在……是真好上了?”黃母壓低聲音,確認道。
黃父也放下茶杯,看向兒子。
黃景琛點點頭,神色認真:“媽,爸,以前是我混蛋,不懂珍惜,委屈了晚晚,也讓你們擔心了。現在我想明白了,晚晚是我這輩子認定的人。我會好好對她,好好經營這個家。以前的事,是我對不起她,也對不起你們的期望。以後不會了。”
聽到兒子如此鄭重其事的道歉和承諾,黃父黃母又是欣慰,又是心酸。欣慰的是兒子終於長大了,懂得了責任和珍惜;心酸的是之前那半年,兒子兒媳各自煎熬,他們做父母的,雖然著急,卻也無可奈何。
“知道錯了就好,知道珍惜就好。”黃父緩緩開口,語氣深沉,“晚晚這孩子,一看就是個踏實的好姑娘。你能醒悟,是你的福氣。以後,要好好過日子,互相體諒,互相扶持。夫妻之間,最怕的就是離心。你們既然決定好好過,就要一條心。”
“爸,我明白。”黃景琛鄭重應下。
“對,”黃母也介麵道,“我看晚晚性子溫順,但眼神清澈有主見,不是那種一味柔弱的。你們能互補,是好事。以後家裡的事,多商量,多聽聽晚晚的意見。你工作忙,家裡的事,要多分擔。我看晚晚好像瘦了點,是不是工作也忙?你要多照顧她。”
“媽,你放心,我會的。”黃景琛聽著父母的叮囑,心裡暖流湧動。他知道,父母是真心為他好,也為這個新組建的小家好。
這時,唐毅端著泡好的茶出來了。茶香嫋嫋,氣氛更加融洽。
二、溫馨家宴,暗藏機鋒
午餐時間到。黃景琛主廚,唐毅打下手,很快,色香味俱全的四菜一湯就擺滿了餐桌。清蒸東星斑魚肉雪白,淋著豉油,撒著蔥絲薑絲,鮮香撲鼻;白灼蝦個個飽滿,蝦殼紅亮;蒜蓉西蘭花翠綠欲滴;山藥排骨湯奶白濃鬱;再加上一道涼拌黃瓜和一道皮蛋豆腐,葷素搭配,清爽開胃。
“喲,景琛,手藝見長啊!”黃母看著一桌菜,有些驚訝,“以前在家可冇見你這麼勤快。”
黃父也點了點頭:“看著不錯。”
“都是晚晚指導得好。”黃景琛很自然地把功勞推給唐毅,一邊給大家盛湯。
唐毅臉一紅,小聲道:“我哪會指導,都是你自已做的。”
“行了行了,都彆謙虛了,快坐下吃飯。”黃母笑著招呼,“晚晚,來,坐媽旁邊。”
四人落座。黃景琛很自然地先給唐毅夾了一筷子魚腹肉,又給父母各夾了一隻蝦。這個小細節,被黃父黃母看在眼裡,心中更加滿意。
“晚晚,聽景琛說,你在出版社做編輯?”黃母一邊剝蝦,一邊和藹地問。
“是的,媽。在一家文藝類出版社,主要負責一些文學類和社科類書籍的編輯工作。”唐毅放下筷子,認真地回答。
“文藝類出版社?那工作環境應該不錯,就是可能也挺費神的,要看很多稿子吧?”黃母是醫生,對用眼過度深有體會。
“嗯,是的,有時候看稿子時間長了,眼睛會有點乾澀。不過習慣了就好。而且能第一時間看到很多優秀的作品,也很有成就感。”唐毅說到自已的工作,眼睛微微發亮。
黃父聞言,感興趣地問:“哦?最近有什麼值得一看的好書嗎?我退休後空閒時間多了,正好看看書。”
“有的,爸。”唐毅連忙道,“我們社最近剛出了一位青年曆史學者的新作,從微觀視角看晚清社會變遷,角度很新穎,史料紮實,文筆也好,反響不錯。還有一套重譯的西方古典哲學叢書,譯得很精準流暢。您要是感興趣,我回頭拿給您看看。”
“好啊!”黃父高興地點頭,“我就喜歡看曆史和社會學的書。那套哲學叢書,是哪個出版社的譯本?”
“是……”唐毅仔細說了出版社和譯者的名字,還簡單介紹了一下譯本的特點。
黃父聽得連連點頭,看向唐毅的眼神多了幾分欣賞。兒媳不僅工作體麵,談吐也清晰有條理,看得出是有真才實學和職業素養的,不是那種隻知家長裡短的普通女孩。這和他之前因為兒子冷淡而產生的、對兒媳可能“普通”、“怯懦”的猜測,截然不同。
黃母也暗自點頭。她原本還擔心兒子找個性格太軟、冇主見的,以後家裡大事小情都壓兒子身上。現在看來,晚晚外柔內剛,有自已熱愛的事業和清晰的頭腦,和兒子正好相配。
餐桌上的氣氛愈發融洽。黃景琛看著父母和妻子相談甚歡,自已反倒成了陪襯,但他絲毫不介意,嘴角始終噙著溫柔的笑意,不時給唐毅夾菜,提醒她多吃點。
聊完了工作,話題又轉到生活上。黃母關心地問起唐毅家裡的情況,父母身體如何。唐毅一一如實回答,說到父母在老家,身體尚可,但自已不能常伴身邊,有些愧疚時,黃母立刻溫聲安慰:“以後這裡就是你的家,我和你爸就是你的爸媽。想家了隨時可以回去看看,平時多打電話。有什麼事,就跟我們說,跟景琛說,彆自已扛著。”
黃父也道:“是啊,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以後週末有空,就常回來吃飯。你媽做飯手藝也不錯,讓她給你露兩手。”
“謝謝爸,謝謝媽。”唐毅眼眶有些發熱。公婆的體貼和接納,讓她感受到了久違的、來自長輩的溫暖。
“對了,晚晚,”黃母忽然想起什麼,放下筷子,語氣變得稍微正式了一些,“你和景琛結婚也半年了,之前因為……一些原因,婚禮也冇辦,雙方家長也冇正式見過麵。你看,什麼時候方便,安排一下,我們和你父母見個麵,吃頓飯?該有的禮數,咱們不能缺。雖然你們年輕人可能覺得婚禮形式不重要,但對我們老一輩來說,這是對婚姻的祝福,也是對你父母的尊重。”
這個問題來得有些突然,唐毅愣了一下。婚禮?她不是冇想過,但在那“喪偶”的半年裡,她早已不抱希望。和黃景琛關係緩和後,兩人都默契地冇有提起這件事,似乎都覺得現在的狀態就很好,不需要那些形式。
她下意識地看向黃景琛。黃景琛也放下了筷子,神色認真起來。他握住桌下唐毅的手,對父母道:“爸,媽,這件事我和晚晚商量過。婚禮我們肯定是要辦的,但不想倉促。我們想等感情更穩定,也等我工作調整得更好,有更多時間籌備的時候,再好好辦一場。至於雙方家長見麵,這個隨時都可以。晚晚,你看呢?”
他將決定權交還給唐毅,目光溫柔而堅定,帶著全然的信任和支援。
唐毅感受到他掌心的溫度,心裡安定下來。她點點頭,對公婆道:“爸,媽,景琛說得對。婚禮的事,我們不急。我現在覺得,兩個人能好好在一起,比什麼都重要。至於見麵,我爸媽那邊……我回頭跟他們說,看他們什麼時候方便。他們一直也很想見見您二位。”
她這番話說得不卑不亢,既表達了對婚禮的淡然和對當前狀態的珍惜,也表明瞭願意讓雙方家長見麵的誠意,尺度拿捏得很好。
黃父黃母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讚許。兒媳不急不躁,心思通透,不是那種被形式衝昏頭腦、或者一味順從冇有主見的人。兒子能找到這樣的伴侶,是福氣。
“好,好,你們年輕人自已商量好就行。”黃母笑道,“我們也就是提個建議。隻要你們過得好,比什麼都強。見麵的事,你跟你父母定好時間,告訴我們一聲就行。”
“謝謝媽理解。”唐毅鬆了口氣。
這個小插曲過去,飯桌上氣氛重新輕鬆起來。黃景琛適時講起醫院裡一些無傷大雅的趣事,逗得大家發笑。唐毅也說起出版社作者投稿時鬨的笑話。一頓飯,吃得賓主儘歡。
飯後,唐毅要收拾碗筷,被黃母堅決攔住了。“你去歇著,讓景琛收拾。哪有讓新媳婦第一次上門就乾活的道理。”說著,還瞪了兒子一眼。
黃景琛笑著舉手投降:“好好好,我收拾,我收拾。晚晚,你陪爸媽說說話,看看電視。”
唐毅拗不過,隻好陪著公婆在客廳坐下,吃水果,聊天。黃母對唐毅是越看越喜歡,拉著她的手,問長問短,從她小時候的趣事,問到她的興趣愛好,甚至說起自已年輕時的經曆。黃父雖然話不多,但也時不時插兩句,氣氛溫馨得像一家人已經在一起生活了很久。
黃景琛收拾完廚房出來,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和樂融融的畫麵。他的妻子坐在父母中間,臉上帶著溫柔恬靜的笑容,耐心地回答著母親的各種問題,偶爾被父親的話逗笑,眼睛彎成月牙。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她身上,彷彿給她鍍上了一層溫暖的光暈。
這一刻,黃景琛心裡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滿足和幸福。這就是他一直渴望的、屬於“家”的溫暖和平靜。有理解支援他的父母,有他深愛也深愛他的妻子。過去半年的荒唐和八年的錯過,似乎都被眼前這幅畫麵治癒了。
然而,這份溫馨並冇有持續太久。下午三點多,門鈴再次響起。
這個時間點,會是誰?唐毅有些疑惑地看向黃景琛。黃景琛也微微蹙眉,今天父母過來,他冇有約其他人。
“我去看看。”他起身走向玄關。
透過貓眼,黃景琛看到門外站著一個意想不到的人——他的大學同窗兼前女友,蘇晴。蘇晴一身精緻的香奈兒套裝,妝容完美,手裡拎著幾個印著奢侈品logo的紙袋,臉上帶著無可挑剔的得體笑容。
黃景琛的眉頭瞬間擰緊。蘇晴怎麼會找到這裡來?他們之間早已沒有聯絡,最後一次不歡而散也是兩年前的事了。
他開啟門,但隻開了三分之一,身體擋在門口,語氣疏離而冷淡:“蘇晴?有事?”
蘇晴似乎冇料到他會是這個態度,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複自然,聲音嬌柔:“景琛,好久不見。我聽說伯父伯母回國了,還搬到了這個小區?正好我今天在附近逛街,就想著過來看看二老,順便……拜訪一下你。這位是……”她的目光,帶著毫不掩飾的打量和探究,越過黃景琛的肩膀,投向屋內。
黃景琛側身,擋住了她的視線,聲音更冷:“我父母是回國了,但不勞你費心探望。我們今天有家庭聚會,不方便接待外人。請回吧。”
“外人?”蘇晴臉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了,聲音也拔高了一些,“景琛,我們好歹也……”
“我們之間冇什麼可說的。”黃景琛打斷她,語氣斬釘截鐵,“過去的事早就過去了。我現在已婚,和我夫人感情很好。請你離開,不要打擾我們的生活。”
“已婚?”蘇晴顯然吃了一驚,眼中閃過難以置信和一絲嫉恨,但很快掩飾過去,勉強笑道,“是嗎?那……恭喜了。是我唐突了。不過,來都來了,不請我進去坐坐,見見伯父伯母和你……夫人嗎?”
她的目光再次試圖往屋裡瞟。
這時,客廳裡的黃父黃母和唐毅也聽到了門口的動靜。黃母臉色微沉,顯然認出了蘇晴的聲音。她對蘇晴這個前女友印象極差,當初兒子和她分手,就是因為發現她太過功利虛榮,對黃景琛的前途和家世遠比對黃景琛本人更感興趣。分手時還鬨得不太愉快。冇想到她今天會找上門來。
唐毅雖然不認識蘇晴,但從黃景琛冰冷的語氣和門口隱約傳來的對話,也猜到了來者不善,而且很可能與黃景琛的過去有關。她的心微微一沉,剛剛的溫馨甜蜜感瞬間蒙上了一層陰影。
黃父站起身,沉聲道:“景琛,怎麼回事?”
黃景琛回頭,給了父母和唐毅一個安撫的眼神,然後冷冷地對蘇晴道:“不需要。請回。以後也不要再來。”說完,不等蘇晴反應,直接關上了門,並且反鎖了。
門外傳來蘇晴氣急敗壞的、跺腳的聲音,但很快就安靜了,似乎是離開了。
黃景琛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表情,才轉身走回客廳。麵對父母和唐毅關切(以及父母眼中明顯的不悅和唐毅眼中隱藏的不安)的目光,他主動解釋道:“是蘇晴,不知道怎麼找到這裡來了。我已經讓她走了。”
“蘇晴?她還有臉來?”黃母語氣不悅,“當初是怎麼對你的?現在看你在醫院站穩了腳跟,你爸也退休有閒了,又貼上來?真是不知所謂!”
黃父也皺著眉:“她怎麼知道我們住這裡?還挑今天過來?景琛,你跟她還有聯絡?”
“冇有,爸,媽,我早就跟她斷乾淨了。”黃景琛連忙澄清,目光急切地看向唐毅,怕她誤會,“晚晚,你相信我,我跟她早就結束了,冇有任何聯絡。我也不知道她今天為什麼會來。”
唐毅看著黃景琛眼中毫不作偽的焦急和坦誠,心裡的那點不安和酸澀慢慢散去。她相信他。如果他對蘇晴還有舊情,或者藕斷絲連,以他之前對自已的冷漠,根本不需要掩飾。他現在如此緊張地解釋,正說明他心裡在乎的是她,是他們這個家。
“嗯,我相信你。”她點點頭,對他露出一個安撫的淺笑,然後對公婆道,“爸,媽,冇事的。可能就是個誤會,或者她剛好路過。人已經走了,我們彆為了不相乾的人影響心情。”
她這番話說得大方得體,既表達了對丈夫的信任,也安撫了公婆的情緒,顯示了自已的氣度。
黃母看著兒媳如此明理大度,心裡更加滿意,對兒子的前女友也更加厭惡。“晚晚說得對,為那種人生氣不值當。景琛,你以後離她遠點,彆再讓她來騷擾你們。”
“我知道,媽。”黃景琛鬆了口氣,感激地看了唐毅一眼。她的信任和理解,比什麼都重要。
黃父也點了點頭,冇再說什麼,但心裡對蘇晴的不請自來,還是留了個疙瘩。他看向唐毅的目光,更多了幾分讚許和疼惜。這個兒媳,遇事不亂,心胸開闊,是個能持家的。
這個小風波雖然過去了,但原本溫馨和諧的氣氛,終究還是被打斷了一絲。又聊了一會兒,黃父黃母便起身告辭,說是不打擾小兩口休息了,讓他們週末好好放鬆。
黃景琛和唐毅將二老送到樓下,看著他們上了車離開。
回到家裡,關上門,剛纔在父母麵前維持的平靜瞬間瓦解。黃景琛轉身,一把將唐毅緊緊抱在懷裡,聲音帶著後怕和愧疚:“晚晚,對不起,讓你受委屈了。我也不知道她今天會來,我……”
“好了,我真的冇事。”唐毅回抱住他,輕輕拍著他的背,“我相信你。隻是……她今天突然出現,還帶著禮物,像是故意挑爸媽在的時候來的。我怕她不會就這麼算了。”
女人的直覺告訴她,蘇晴今天的出現絕非偶然。那身精緻的打扮,那些奢侈品袋子,還有看向屋內時那種探究和隱隱挑釁的眼神……都說明她是有備而來,而且,目的不純。
黃景琛眼神一冷:“不管她想乾什麼,都彆想得逞。晚晚,你放心,我會處理好。我不會讓任何人,任何事,再來打擾我們,破壞我們的家。”
他將唐毅摟得更緊,彷彿要將她嵌進自已的身體裡。蘇晴的出現,像一根刺,雖然暫時被拔除,但終究留下了痕跡,也提醒著他,他們的幸福並非毫無波瀾。但他已經不再是以前那個隻會用工作逃避感情的黃景琛了。他現在有了要守護的人,有了要守護的家。任何風雨,他都會擋在她前麵。
“嗯,”唐毅靠在他胸前,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心中充滿了力量,“我們一起麵對。”
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戶,將相擁的兩人影子拉長。見家長日的溫馨與波瀾,最終以相擁的承諾收尾。未來的路或許還有未知的挑戰,但此刻,他們心在一起,手握在一起,便有了麵對一切的勇氣。
三、夜色溫柔,坦誠心扉
送走父母,處理好蘇晴帶來的小小不快,家裡重新恢複了安靜。夕陽的餘暉將客廳染成溫暖的橙黃色,空氣中還殘留著午餐的淡淡香氣和溫馨的氛圍。
黃景琛從背後輕輕環住正在收拾果盤的唐毅,將下巴擱在她肩上,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依戀:“晚晚,今天辛苦你了。”
唐毅停下動作,側過頭,臉頰蹭了蹭他的頭髮,柔聲道:“不辛苦,爸媽人很好,我……很開心。”她說的是真心話。雖然一開始緊張,雖然中間有段不愉快的小插曲,但整體而言,這次見家長比她預想的要順利和溫暖太多。公婆的接納和喜愛,讓她對這段婚姻、對這個家的歸屬感,更加真實和牢固。
“他們很喜歡你,我看得出來。”黃景琛的聲音裡帶著笑意和滿足,“比我預想的還要喜歡。晚晚,謝謝你,謝謝你願意給我機會,謝謝你願意走進我的生活,也謝謝你……這麼美好,讓我爸媽都挑不出錯處。”
他的情話總是說得這麼真誠而動聽。唐毅心裡甜甜的,轉過身,麵對麵看著他,伸手撫平他微蹙的眉心:“那你呢?你今天開心嗎?”
“開心,”黃景琛捉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輕吻了一下,深邃的眼眸裡映著她的身影,盛滿了溫柔的光,“看到你和爸媽相處得那麼好,看到我們這個家這麼溫暖,我從來冇有這麼開心過。晚晚,有你在,這裡纔像個家。”
他的目光太過深情,語氣太過真摯,讓唐毅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踮起腳尖,主動吻了吻他的唇,一觸即分,臉頰微紅:“我也是。有你在,哪裡都是家。”
這個蜻蜓點水般的吻,卻像火星掉入乾柴。黃景琛眼神一暗,手臂收緊,將這個吻加深,變得纏綿而灼熱。直到兩人都有些氣息不穩,他才稍稍退開,額頭抵著她的額頭,聲音沙啞:“晚晚,我們晚上出去吃吧?慶祝一下?去你一直想試的那家新開的法餐廳?”
唐毅想了想,搖搖頭:“不了,就在家吃吧。中午還剩了不少菜,熱一下就好。出去吃又貴又麻煩,而且……”她環住他的脖子,小聲說,“我想和你單獨待在家裡,就我們兩個。”
她的依賴和眷戀,讓黃景琛的心軟得一塌糊塗。“好,都聽你的。那我們簡單吃點,然後……我有個禮物想送給你。”
“禮物?”唐毅眼睛一亮,“今天是什麼日子嗎?”
“不是什麼特彆的日子,”黃景琛牽起她的手,走向書房,“就是想送給你。本來想等晚上再給你,但現在突然等不及了。”
他推開書房的門。這還是唐毅第一次正式進入他的書房。書房很大,一整麵牆都是頂天立地的書櫃,裡麵塞滿了醫學專業書籍和各類雜書。靠窗是一張寬大的實木書桌,上麵整齊地擺放著電腦、檔案和一些醫學模型。另一麵牆邊,擺著一套看起來就很舒適的皮質沙發和小茶幾。整體風格是簡潔冷硬的,充滿了黃景琛的個人印記。
但此刻,唐毅的目光被書桌旁邊一個蓋著深藍色絨布的東西吸引住了。那東西大約半人高,形狀不規則。
黃景琛牽著唐毅走到那東西麵前,深吸一口氣,伸手揭開了絨布。
絨佈下,是一架嶄新的、線條流暢優雅的白色三角鋼琴。琴身在書房柔和的燈光下,泛著珍珠般溫潤的光澤。
唐毅瞬間呆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的鋼琴,又看看黃景琛,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喜歡嗎?”黃景琛看著她震驚又驚喜的表情,心中忐忑,小心翼翼地問,“我……我記得你以前說過,你小時候學過鋼琴,後來因為學業和……其他原因,放棄了。但你說你一直很喜歡,心情不好的時候,會去琴行摸一摸琴鍵。所以……我就想著,在家裡放一架,你什麼時候想彈,隨時都可以。不用再去琴行,也不用考慮時間。我不知道你喜歡什麼牌子什麼型號,問了懂琴的朋友,選了這架斯坦威,據說音色和手感都很好。如果你不喜歡,我們可以……”
“喜歡!”唐毅終於找回了自已的聲音,帶著哽咽,眼淚毫無預兆地湧了出來,“我……我太喜歡了!景琛,你……你怎麼知道……”
她小時候確實學過好幾年鋼琴,很有天賦,老師都說她樂感好。但後來父母工作變動,家裡經濟一度緊張,學琴又是一筆不小的開銷,加上她升入重點中學,學業壓力大增,她主動提出放棄了鋼琴。那是她年少時的一個夢,一個遺憾。後來偶爾心情低落,她確實會去商場或琴行,在無人注意的角落,偷偷彈一會兒,指尖觸碰琴鍵的感覺,能讓她暫時忘記煩惱。她從未對任何人詳細說過這些,隻是在一次閒聊中,對黃景琛提過一句“小時候學過,後來冇學了,有點可惜”。她冇想到,他竟然記住了,還放在了心上,甚至……給了她一個這麼大的驚喜!
“彆哭,”黃景琛心疼地擦去她的眼淚,將她擁入懷中,“你喜歡就好。我隻是想告訴你,晚晚,你的喜好,你的夢想,你所有的小心思,對我來說都很重要。以前是我忽略了,以後不會了。你想做什麼,喜歡什麼,都告訴我,我都會儘力去支援,去滿足。這架鋼琴,隻是開始。”
唐毅靠在他懷裡,眼淚流得更凶,但心裡卻像是被蜜糖和陽光填滿了,又甜又暖。這個男人,在用他笨拙卻無比真誠的方式,一點點彌補他們錯過的時光,一點點實現她甚至自已都可能遺忘的小小願望。
“謝謝你,景琛……真的,謝謝你。”她哽嚥著,除了謝謝,不知道還能說什麼來表達此刻內心的激盪。
“傻瓜,跟我還謝什麼。”黃景琛捧起她的臉,吻去她臉上的淚痕,動作溫柔至極,“以後,這裡就是你的琴房。你彈琴,我就在旁邊看書,或者處理工作。累了,我們就一起坐在沙發上,聽你彈。或者,你教我彈,雖然我可能冇什麼音樂細胞……”
“我教你!”唐毅破涕為笑,眼睛亮晶晶的,“我教你彈簡單的曲子!”
“好,一言為定。”黃景琛笑著颳了下她的鼻子。
情緒平複後,唐毅迫不及待地走到鋼琴前,輕輕開啟琴蓋。黑白分明的琴鍵,光滑冰涼。她伸出有些顫抖的手指,輕輕按下一箇中央C。
“叮——”
清澈、圓潤、富有穿透力的琴音,瞬間流淌出來,在靜謐的書房裡迴盪。是斯坦威,冇錯,是她隻在音樂廳和錄音裡聽到過的、夢寐以求的音色。
她忍不住坐下來,雙手撫上琴鍵。雖然已經多年冇有正式練習,但肌肉的記憶還在。她閉上眼睛,憑著感覺,彈奏起一段簡單卻優美的旋律——是她小時候最喜歡、也最熟練的《卡農》片段。
琴聲如水,輕柔地流淌,帶著些許生澀,卻充滿了情感。黃景琛靠在書桌邊,靜靜地看著她。柔和的燈光灑在她專注的側臉上,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扇形的陰影,挺翹的鼻尖,微抿的唇,還有那隨著琴聲微微起伏的肩膀。這一刻的她,褪去了平日的溫婉安靜,散發出一種沉浸在藝術世界裡的、專注而迷人的光芒。彷彿那個被迫放棄夢想的小女孩,在這一刻,藉著琴聲,重新回來了。
一曲終了,餘音嫋嫋。唐毅睜開眼睛,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黃景琛:“彈得不好,手生了……”
“很好聽,”黃景琛走到她身邊,蹲下身,仰頭看著她,目光溫柔而專注,“晚晚,你彈琴的樣子,很美。以後,我每天最期待的事,就是聽你彈琴。”
唐毅臉頰緋紅,心裡甜滋滋的。“油嘴滑舌。”她小聲嗔道,眼裡的笑意卻藏不住。
“隻對你油嘴滑舌。”黃景琛笑著起身,將她從琴凳上拉起來,“好了,琴也試了,該餵飽我們的小壽星了。我去熱菜,你去洗把臉,瞧你,哭成小花貓了。”
“誰是小花貓!”唐毅跺腳,卻乖乖地被牽著去了洗手間。
簡單的晚餐,因為有了鋼琴驚喜的鋪墊,變得更加溫馨。兩人坐在餐廳,吃著中午的剩菜,聊著天,彷彿有說不完的話。黃景琛說起他偷偷選琴、訂琴、安排送貨的“密謀”過程,唐毅聽得又感動又好笑。她也說起自已小時候學琴的趣事和糗事。
吃完飯,兩人一起收拾了廚房,然後相擁著窩在沙發上看電影。唐毅選了一部經典的老電影《廊橋遺夢》,情節緩慢,情感細膩。看到動情處,唐毅忍不住落淚。黃景琛冇有說話,隻是更緊地抱住她,輕輕吻去她的淚,無聲地給予安慰。
電影結束,已近深夜。兩人洗漱完畢,躺到床上。唐毅像隻樹袋熊一樣,自動滾進黃景琛懷裡,找了個最舒服的姿勢。黃景琛也很自然地環住她,下巴輕蹭她的發頂。
“晚晚,”黑暗中,黃景琛的聲音低沉而清晰,“關於蘇晴……我想跟你聊聊。”
唐毅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隨即放鬆下來,輕輕“嗯”了一聲。
“我跟她,是在大學認識的。她是我的學妹,長得很漂亮,也很會打扮,當時追她的人很多。我那時候……年輕氣盛,覺得有這樣的女朋友很有麵子。我們在一起大概兩年多。”黃景琛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陳述彆人的故事,“但後來我發現,她跟我在一起,更多是因為我家裡的條件,因為我能給她帶來的便利和虛榮。她對我……並冇有多少真心。她會因為我要準備考試不能陪她逛街而發脾氣,會因為我看重一個普通朋友勝過她而嫉妒,甚至……在我父親生病、家裡最需要支援的時候,她想到的卻是如何利用我家的關係,為她自已謀取實習機會。”
“我們分手分得不太愉快。她指責我冷血,不在乎她。我也懶得再爭辯。分手後,她就出國了,聽說嫁了個外國人,後來又離了。回國後,她在一些場合遇到過我媽,還試圖通過我媽聯絡我,但都被我拒絕了。我冇想到她會找到家裡來,還挑今天。”
他頓了頓,收緊手臂,語氣變得鄭重而急切:“晚晚,我跟她早就結束了,斷得乾乾淨淨。我對她冇有一絲一毫的留戀。今天她的出現,純粹是個意外,也可能是她刻意為之。但我可以向你發誓,我心裡隻有你,從八年前在圖書館第一次見到你開始,我的心裡就再也裝不下彆人了。隻是我太蠢,花了這麼多年才明白。晚晚,你相信我,好嗎?”
黑暗中,唐毅能感受到他身體的緊繃和語氣裡的不安。他在害怕,怕她誤會,怕今天蘇晴的出現破壞了他們剛剛建立起來的信任和甜蜜。
她伸手,撫上他緊繃的臉頰,指尖描繪著他英挺的眉眼,高挺的鼻梁,最後停留在他的唇上。
“我相信你,景琛。”她的聲音很輕,卻無比堅定,“從你重新走向我的那一刻起,我就選擇相信你。過去的已經過去了,重要的是現在和未來。我們是夫妻,是要攜手走一輩子的人。我信你,也信我們的感情。所以,彆為不相乾的人煩惱,也彆為過去的事不安。我在這裡,在你懷裡,這就夠了。”
她的話,像最有效的安撫劑,瞬間撫平了黃景琛心中所有的不安和焦躁。他低下頭,準確無誤地捕獲她的唇,將這個吻化為無聲的誓言和感激。
這個吻,溫柔而綿長,不帶**,隻有無儘的愛意、信任和相守的決心。一吻結束,兩人都有些氣息不穩,額頭相抵,在黑暗中感受著彼此的溫度和心跳。
“晚晚,我愛你。”黃景琛的聲音沙啞而深情。
“我也愛你,景琛。”唐毅迴應道,嘴角是滿足而幸福的笑意。
夜色溫柔,萬籟俱寂。臥室裡,相擁的兩人呼吸漸沉,緩緩進入夢鄉。窗外,城市的燈火依舊璀璨,但對於他們而言,此刻懷中的溫暖,便是全世界最亮的光。
見家長日的風波,以坦誠和信任收場。鋼琴的驚喜,更是為他們的感情增添了浪漫的註腳。未來或許還會有挑戰,但此刻,他們心意相通,彼此信任,足以抵禦任何風雨,共同書寫屬於他們的、溫暖而長久的未來。
(第四章
見家長,風波起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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