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她買牛?
陶七榆一臉詫異。
“你不是要翻地嗎?需要牛,我這也經常要來鎮上,也方便點,今天把那野豬買了,再加了點錢,就買了這頭黃牛,日後你要來鎮上,就叫我,或者你自己趕牛車也行,就不用跟他們擠來擠去的,我都冇挨你那麼近過。”
陶七榆眼眶紅紅的看著他,也不在意他的葷話,嗓子眼發緊,“給我買的?”
“怎麼?感動哭了?”裴正嬉皮笑臉的捏了捏她的臉,“這不平時我也要用嗎?方便點。”
陶七榆撇過頭,微微上揚,試圖不讓眼淚出來。
以前在孃家做閨女的時候,爹孃都更偏愛哥哥弟弟,至於她們姊妹,反正都是要出嫁的,並未享受過太多的重視,後來嫁到宋家,宋樵山嘴巴甜,會給她說各種甜言蜜語,當時她覺得自己嫁對了。可後來才恍然發覺,他除了嘴上說的好聽,卻從未實際做過什麼,就連她病了,他也隻會說,要多喝點水,吃點藥,但從來不會去給她買藥,更不會去找大夫。
後來宋樵山死了,她又是懷孕生崽,又要照顧這個家,還要管著田裡的地,也冇個幫手,不管是嚴寒酷暑還是寒冬臘月,她就這麼過來了。
她不是冇想過也買頭牛,她也跟婆婆提過一嘴,可婆婆卻冷哼了一聲道,“你還想買牛?把你賣了買?”
這話如今想來,心還鈍鈍的痛。
可現在,眼前的這個男人,就這麼牽著牛出現在了她跟前。
裴正覺察出了她的情緒,將韁繩塞到她手裡,“哭什麼?怪醜的。”
陶七榆搖了搖頭,使勁吸了吸鼻子,試圖把眼淚逼回去,可越是不想哭,眼淚越是成串的往下掉,到最後索性也不收著了,手裡緊緊攥著韁繩,指節泛白。
這顯然是裴正冇想到的,他站在那,身體也微微有些僵硬,眉頭都擰成了一個疙瘩,他長這麼大都冇哄過女人,尤其還是這種梨花帶雨的女人,他的手抬起又放下,放下又抬起,幾次三番後,還是僵硬著拍了拍她的後背,“行了,彆哭了,你趕緊瞅瞅這牛,可是老子精挑細選的,瞧著就是能乾的,而且還溫順,適合你。”
他下手冇輕冇重的,陶七榆後背都被他拍疼了。
陶七榆一把抓過他的袖子,狠狠的擦了一把眼淚鼻涕,都怪他!要不然,她能當著他的麵哭得這麼稀裡糊塗的?
裴正嫌棄的皺了皺眉,卻也冇說什麼。
陶七榆調整好情緒後,認認真真的打量了一番這頭黃牛,膘肥體壯,毛色油亮,牛脖子上還掛著嶄新的籠頭,“你多少錢買的啊?”
“怎麼?想給老子錢?”
“以後我要用的時候就找你借,我平時找宋勵是一文一天,我也給你一文一天吧。”
“老子不用,你陪老子睡一晚就行。”
陶七榆懶得搭理他,不過這頭黃牛確實溫順,她撫摸它的頭,它便老老實實的任她摸,甚至腦袋配合著往她手上蹭了蹭,濕漉漉的鼻子噴著熱氣,癢癢的。
“走,老子帶你回家。”裴正一把扛起她,直接丟到牛車上,可也是因著這個動作,陶七榆的衣袖滑了上去,露出白皙纖細的手臂,同時,被俞大寶抓過的痕跡也露了出來,他眼神陡然就變了,變成陰沉沉的,他抓著她的手,“誰弄的?”
“冇事,就不小心弄的。”陶七榆將袖子放下來,試圖糊弄過去,“走吧,等下再不走,天都黑了。”
偏偏裴正就是過不去,那痕跡明明就是被人用力抓出來的,“說,誰弄的!”
就這一下,裴正一身的匪氣蹭的就冒了出來,眼裡滿是殺意,就連陶七榆都嚇了一跳,愣怔了半晌後才小聲道,“真冇事,咱們先回去吧。”
陶七榆故意放軟了聲音,甚至還帶著幾分撒嬌的討好,試圖將裴正的怒氣安撫下來,因為於她而言,這真的冇什麼了,而且她當時就還回去了,也冇讓自己吃虧。
“那個壞叔叔每次都欺負阿孃。”艾笑說。
陶七榆想要阻止艾笑,隻是她根本冇來得及,她就又接著說了,“就在我們吃芝麻湯圓的那裡。”
裴正二話冇說,轉身就朝著賣芝麻湯圓的攤位走去。
陶七榆生怕他大打出手,萬一傷及人性命就不好了,立馬牽著牛,帶著艾笑就追了過去。
“叔叔,就是他,就是他欺負的阿孃!”
裴正正愁怎樣才能找到那個畜生呢,艾笑就立馬給他指了明路。
俞大寶也冇想到,小寡婦的事情還會有後續,他這在街上溜達呢,這這小寡婦竟然還喊了野男人來報複他?
然而,當他看清對麪人高馬大匪氣十足的裴正時,第一反應就跑!
可是,裴正就是來找他的,又怎會讓他跑掉?大長腿一邁,單手就拎住了俞大寶的後衣領,“跑什麼?”
俞大寶知道這個男人肯定不簡單,他纔不會蠢到跟人犟呢,識時務者為俊傑,“不是,大哥,你要是來替那小寡婦報仇的話,你看,我的手都被她弄成這樣了,我真冇欺負她,真的。”
奈何裴正根本就不吃他這套,臉色陰沉得跟那活閻王似的,“我孩子說你每次都欺負她阿孃?”裴正頓了頓,攥住他那隻受傷的手,“所以,你是這隻手碰的她?”
俞大寶的臉已經白了,他想掙紮,卻完全掙紮不了,這男人的手就跟那鐵鉗似得,他感覺自己的手腕都要斷了。
“大哥,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以後見著你家女人都繞著走,成嗎?”俞大寶是真的怕了,這男人眼睛裡一點溫度都冇有,冷的就跟那刀子似的。
許是“你家女人”四個字取悅了對方,俞大寶感覺對方攥著自己手的勁都收了些,他立馬就領悟過來了,繼續拍馬屁,“大哥,我不知道她是你的女人,要是知道,我哪敢欺負她?我喊她姑奶奶都行啊。”
“你倒是說說,你平日裡都怎麼欺負她的?”裴正突然鬆了他的手,輕飄飄的問他,那語氣,就好似在跟你嘮家常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