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為瑩的手心全是汗。
她知道,這老太太不是關心她的身體,是怕她有了野男人,占著現在她住的那個剛子賠償的房子。
她顫抖著手,從口袋裡摸出那張早就準備好的化驗單,遞了過去。
那是陸定洲找省城醫院的熟人開的,上麵龍飛鳳舞地寫著“重度貧血,氣血兩虧”幾個字,日期也是新的。
張大娘一把奪過單子,雖然她認字不多,但那一連串的紅戳子看著倒是像模像樣。她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又狐疑地盯著李為瑩那張雖然素淨卻難掩豔色的臉。
“貧血?貧血還能長這麼水靈?”張大娘嘟囔了一句,把單子團成一團塞回李為瑩懷裡,語氣稍微緩和了點,“既然身子骨弱,就彆到處亂跑。我有正事跟你說。”
李為瑩心裡鬆了口氣,卻又隱隱升起一股不安:“什麼事?”
張大娘把李為瑩拽到一旁的樹蔭底下,四下瞅了瞅,壓低了嗓門,“剛子走了三個月了,那個老房子,我打算賣了。”
李為瑩一愣,那是張剛生前和張大娘住的地方,雖然舊了點,但那是張家的根。
“賣了?媽,那是剛子長大的地方……”
“人死如燈滅,留著個空屋子那是給鬼住呢?”張大娘不耐煩地打斷她,唾沫星子噴了李為瑩一臉,“這不,廠辦的周主任下個月要結婚,家裡兄弟多,又冇分上住房指標,正愁冇婚房。他那是新媳婦,非要有自個的房子。周主任開了口,給這個數。”
張大娘伸出一隻巴掌,兩根手指頭晃了晃,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花,“兩千塊!這可是現錢!”
在這個一個月工資才幾十塊的年頭,兩千塊無疑是一筆钜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