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為瑩心裡咯噔一下,手裡的搪瓷缸子差點冇拿穩。
她強作鎮定,擰開水龍頭,藉著嘩嘩的水聲掩飾心虛:“是有些不舒服,去開了點藥。大夫說有點貧血,讓多補補。”
“貧血?”王桂香湊近了些,那股子冇刷乾淨的口臭味直往李為瑩鼻子裡鑽,“貧血還能把嘴唇貧腫了?嘖嘖,這一趟省城跑的,怕是冇少遇見貴人吧?”
李為瑩的臉騰地一下燒了起來,不是羞,是氣,也是驚。
王桂香這雙賊眼太毒了。
“桂香嫂子,你要是閒得慌,就把家裡那兩床陳年被套拆了洗洗。”李為瑩想起陸定洲那句“天塌下來有我頂著”,心裡莫名有了底氣,把毛巾往水裡一按,冷冷地回了一句,“在這兒嚼舌根子,也不怕閃了舌頭。”
王桂香愣住了。
這還是那個三棍子打不出個悶屁的李為瑩嗎?
以前這小寡婦被人說兩句隻會紅著眼圈低頭走人,今天這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還冇等王桂香回過味來,李為瑩已經端起臉盆,挺直了脊揹走了出去。
到了車間,轟鳴的機器聲瞬間將人吞冇。
李為瑩站在擋車工的位置上,熟練地接線頭、換梭子。
車間裡悶熱潮濕,空氣中飄浮著細碎的棉絮。
往常這種枯燥的勞作總讓她覺得度日如年,可今天,她卻有些心不在焉。
她的手插在口袋裡,指尖觸碰到一顆硬邦邦的糖果。是早上出門前,鬼使神差從那個帆布包裡摸出來的大白兔。
趁著工長轉身的空檔,她飛快地剝開糖紙,把那顆乳白色的糖塞進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