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鋒垂下眼睫,看著她哭得肝腸寸斷,幾近崩潰的模樣,讓他的心臟抽痛了一瞬。
可這股心軟,很快就被理智與驕傲無情地鎮壓。
他清醒地意識到,這個女人此刻哭得快要斷氣,是為了那個死去的男人,她愛的不是他陸鋒,隻是那個名叫傻子的男人。
他陸鋒,怎麼能捨棄自己的驕傲和自尊,去當另一個人的替代品?
不愛他的人,他何必要去可憐?就像當年那個生下他卻遠走高飛的母親一樣,她不愛他,他也不會像條搖尾乞憐的狗一樣去祈求她施捨哪怕一點點的愛。
這份殘缺不全的情感,他陸鋒不需要!
他眸子再次冷下來,伸手覆在喬錦秀冰涼顫抖的手背上。
然後,一根、一根地,將她的手指從自己的軍裝上無情地掰開。
“陸鋒……別走……”喬錦秀哽咽著,絕望地哀求。
陸鋒沒有再多看她一眼,霍然起身,轉身大步朝病房外走去。
他走得極快,腳步略顯淩亂,因為他心裡清楚地知道,隻要自己走慢上一步,聽著身後那撕心裂肺的哭聲,他那引以為傲的理智可能就會土崩瓦解,他就會沒出息地留下來。
病房門被重重關上。
走廊裡,隻剩下屋內傳來的那壓抑到極致的嗚咽聲,如泣如訴。
……
回到部隊大院,夜色已經深重。
陸鋒推開辦公室的門,連燈都沒開,他跌坐在辦公桌後的木椅上,伸手在抽屜裡摸索出半包大前門香煙。
火柴劃亮的瞬間,微弱的火光照亮了他那張冷峻、陰沉,卻又布滿痛苦的臉龐。
這一整晚,辦公室裡煙霧繚繞。
他就像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塑,在黑暗中枯坐到了天明,直到麵前的煙灰缸裡堆滿了燃燒殆盡的煙頭,直到外頭的天光一點點刺破黑暗。
第二天上午。
冬末春初的省城,寒風依然料峭,夾雜著些許化雪的濕冷。
喬錦秀辦完了出院手續。
她手裡攥著一個裝著幾盒葯網兜,像一縷遊魂般,行屍走肉地走出了醫院的大門。
她身上還穿著那件略顯寬大的呢子大衣,因為暴瘦,衣服空蕩蕩地掛在身上,越發顯得身形單薄。
“錦秀?”
一道帶著幾分訝異的男聲從側邊傳來。
喬錦秀毫無反應,依舊木然地踩著台階往下走。
剛拿完胃藥從門診部出來的傅恆,見她沒聽見,微微一愣,隨即快步走下台階,追到了她的身側。
“錦秀。”他又叫了一聲。
喬錦秀遲緩地停下腳步,木訥地轉過頭,過了好幾秒,視線才勉強聚焦在傅恆那張俊朗的麵龐上。
當傅恆徹底看清她此刻的模樣時,原本掛在嘴邊那抹風流倜儻的笑意,一下子凝固了。
她那張巴掌大的小臉蒼白得像紙一樣,眼眶紅腫不堪,整個人憔悴得彷彿風一吹就會散架,透著一股濃濃的死氣。
傅恆那顆向來隻在風月場上遊戲的人間浪子心,竟不受控製地狠狠揪了一下,生出一股陌生的悶痛。
“你生病了?”傅恆收斂了平日裡的玩世不恭,眉頭緊鎖地盯著她。
喬錦秀隻淡淡瞥了他一眼,輕輕“嗯”了一聲,便收回視線,轉過身繼續拖著綿軟的步子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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