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喬家時,張桂芳還躺在堂屋地上哼哼唧唧,喬錦秀看都沒看一眼,徑直帶著傻子去了後院那間堆雜物的偏房。
這就是她住了房間,說什麼房間,其實就是推雜物的地方。
屋裡陰冷潮濕,除了一張用磚頭支起來的木板床,就剩下一堆破爛農具。
床上鋪著一層稻草,上麵蓋著的一床被單,補丁摞補丁,都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傻子,你把門關上,站在那兒守著,誰來也別開。”喬錦秀壓低聲音吩咐。
傻子一聽這話,立馬像尊門神似的往門口一杵,寬闊的後背死死抵住門板,一臉的嚴肅。
喬錦秀這才蹲下身,扒開牆角的一堆爛稻草,手指在那滿是裂縫的土牆上摸索了一陣,隨後扣住一塊鬆動的青磚,小心翼翼地抽了出來。
裡麵是個黑漆漆的洞,藏著一個生鏽的鐵盒子。
開啟蓋子,裡麵是一卷皺巴巴的零錢,有一塊兩塊,還有一角一分的。
這些錢都是她這幾年偷偷給村裡人納鞋底、編草蓆,甚至半夜去山上采草藥換來的。
她數了數,一共三十五塊三毛五分。
喬錦秀把錢仔細地用手絹包好,塞進傻子的褲兜裡。
放在他裡,安全些。
“這裡麵的東西,誰也不能給,這是咱們以後過日子的錢。”
喬錦秀看著傻子的眼睛,認真地叮囑。
傻子看著秀兒這麼鄭重,他把頭點得像搗蒜。
“不給,秀兒的,打死不給。”
兩人剛把東西收好,門外就傳來了張桂芳的叫罵聲。
“大白天的關什麼門,是不是偷拿家裡的東西?趕緊給我開門。”
“砰砰砰”的拍門聲震得灰塵直落。
喬錦秀眼底閃過一絲冷意,讓傻子讓開,然後一把拉開了門,走了出去。
張桂芳一雙三角眼賊溜溜地往喬錦秀手裡的包袱上瞄,怒氣沖沖喊:“我就知道你個吃裡扒外的想卷東西走,把包袱給我開啟,這都是我老喬家的東西,你一根草都不能帶走。”
喬錦秀也沒廢話,直接把手裡的包袱皮抖開。
一床破爛得棉絮都露在外麵的薄被,還有幾件這就是補丁摞補丁的舊衣裳,散落了一地。
喬錦秀指著地上的破爛,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你要?給你。”
說完,她一腳將那團發黑的棉絮踢到了張桂芳腳邊。
張桂芳撇撇嘴,理直氣壯地說:“本來就是我的,放下東西趕緊滾。”
“你的東西我不要,那咱們再來算算別的賬。”
喬錦秀從貼身的衣兜裡掏出一個發黃的本子,那是生產隊的記分冊,她以前找知青隊的一個老知青學過數學,還認識不少字。
那知青聽說以前是個大學的教授,還誇過她聰明。
所以大隊長讓她管過一陣子記分。
她把本子攤開,遞到張桂芳和聞訊趕來看熱鬧的村民麵前。
“張桂芳,你既然要算得這麼清楚,那咱們就算算工分。”
喬錦秀的聲音傳遍了院子。
“我九歲就開始下地賺工分,剛開始一個工分,兩個工分的賺,到後麵每天賺六個工分,這本子上都記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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