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拉著喬錦秀的手，讓她在椅子上坐下，跟她拉起了家常。
說著說著，就問道喬錦秀家裡的情況，問她家裡有幾口人。
喬錦秀眼裡閃過難受，低了頭：“家裡沒人了，就我一個。”
老人聽著，眼眶紅了：“苦命的丫頭，年紀輕輕就……”
她拍拍喬錦秀的手背，又問：“那你這次來省城，探親探得咋樣？找著人沒有？”
喬錦秀心裡揪了一下，“我親戚搬家了，沒找著。”
這話一半真一半假，找是找著了，可人不認她。
老人聽了，眼睛卻忽然亮了一下。
她想了想，試探著說：“秀兒，你看這樣行不行？你這親戚沒找著，回村裡也沒個親人，日子肯定難過。你要是不嫌棄，就留我這兒，照顧照顧我這老婆子。”
“我每個月給你十……不，二十塊錢，咋樣？”
二十塊？
喬錦秀愣住了。
這年頭，城裡工廠的技術工，一個月也就二三十來塊，她一個鄉下丫頭，哪能拿這麼多？
她趕緊擺手：“大娘，不行不行。”
老人以為她不願意當保姆伺候人，眼裡露出失落：“丫頭，你是不是不願意伺候我這個老婆子？也是，你年輕輕的，乾點啥不比伺候人強……”
“不是。”
喬錦秀急得直搖頭，“大娘，您人好，我願意照顧您，就是二十塊錢太多了，我拿這錢心裡不踏實，您要是真需要人，管我吃住就成，錢少給點，十塊八塊的都行。”
老人一聽，眼睛又亮了，心裡對這丫頭更喜歡了。
這年頭，誰不巴望著多拿錢？這丫頭倒好，還嫌錢多，實在，心眼好。
她拉著喬錦秀的手，越看越喜歡：“丫頭，這事就這麼定了，你留下，我管你吃住，一個月給你二十，你別推，推就是看不起大娘。”
喬錦秀張張嘴，還想說什麼，廚房門開了。
陸鋒端著一碗麪走出來，放到她麵前的小桌上。
碗是白底藍邊的，熱騰騰冒著氣，上麵臥著個荷包蛋，還撒了蔥花。
“喬同誌，麵條煮得有點軟了。”陸鋒臉上露出幾分歉意，不太自在地說，“我平時吃住都在部隊，很少自己動手，你將就著吃點。”
喬錦秀低頭看那碗麪，眼眶又紅了。
她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送進嘴裡。
麵條確實煮得有點過了，軟塌塌的，鹽也放多了，有點鹹。
可她一口接一口，吃得停不下來。
吃著吃著，眼淚掉進碗裡，她趕緊低頭，就著淚把那口麵吃了。
老人趁喬錦秀吃麪的工夫，把陸鋒拉進裡屋。
“小鋒，奶奶跟你商量個事。”
陸鋒扶著奶奶坐下：“您說。”
“我讓那丫頭留下，照顧我，一個月給二十塊。”
老人說完看著他，“你覺得咋樣？”
陸鋒看了眼外頭正在擦嘴的喬錦秀，沉吟了一下。
“奶奶，您一個人住，身邊確實需要個人，喬同誌能把您送回來，還給您揉藥油，心眼不壞。”
但他頓了頓，眼神裡閃過一絲職業性的敏銳與謹慎：“不過，畢竟是住進家裡來，她的底細和來歷，我還是得找人去核實一下，這也是為了您的安全。”
陸奶奶瞪了他一眼：“你呀，就是職業病，看誰都像特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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